“不需要分开。”长老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不需要分开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们以为影核是什么?是独立的、封闭的、只属于自己的东西?不是。影核是连接。你和我的连接,过去和现在的连接,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之间的连接。”
他走到灯前,把手伸进火焰里。银白色的光在他半透明的手指间流动,像水。
“网络反噬不是错误。是提示。提示你们——你们从来就不是分开的。从你们进入墟界的那一刻起,你们的记忆就开始融合了。网络只是让你们看到了这个事实。”
沐舒叙看着他。
“那我们要怎么做?”
“接受。”长老把手从火焰里抽出来,“接受别人的记忆在你身体里,接受你的记忆在别人身体里。不要试图分开它们。它们是礼物,不是负担。”
他看向纪昀辰。
“你妹妹的记忆在你的灯核里。你觉得那是负担吗?”
纪昀辰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长老看向温屿川,“你妹妹的记忆在你的镜核里。你觉得那是负担吗?”
温屿川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长老看向黎述音,“你母亲的记忆在你的左肩里。虽然你的影核还没有长出来,但她的记忆已经在那里了。你觉得那是负担吗?”
黎述音把手放在左肩上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长老看向沐舒叙,“你父母的记忆在你的愈心之核里。你觉得那是负担吗?”
沐舒叙闭上眼睛。
她看到了六岁那年的火灾。不是躲在衣柜里的自己,是父母最后的样子。母亲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别出来。不管听到什么,别出来。”父亲蹲下来,把手放在她的头上,说:“爸爸很快回来。”
他们没有回来。
但他们的记忆回来了。在她的愈心之核里,像两颗小小的种子,在等待发芽。
“不是负担。”她睁开眼睛,“是行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行李。”沐舒叙说,“你出门旅行的时候,不会嫌行李重。因为你知道你需要它。我父母的记忆就是我的行李。我带着它们走了十七年。以后还会继续带着。”
长老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,在努力地、认真地笑。
“行李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好词。”
他转身,走向广场的另一头。
“走吧。我送你们去实验室遗址。”
“小光的父母不在那里。”温屿川说,“他们在深层。影核心脏附近。”
长老停了一下。
“谁说的?”
“前教官。焚心者的指挥官。”
长老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那我们去深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