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述音走到她身边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的影核还在疼吗?”
沐舒叙把手放在左肩上。愈心之核在跳动,比昨晚稳定了一些,但那种浑浊的颜色还在。光里有别人的记忆在流动,像被搅动的泥沙。
“还在疼。”她说,“但没关系。疼说明还活着。”
黎述音看着她,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沐舒叙的手。
不是治疗,不是分担。只是握着。
两只手在灰白色的雾气里交握,一只左肩有光,一只左肩空着。但空着的位置在发热,像有一颗种子在土壤下面,终于要破土而出。
“沐舒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找到了小光的父母,等你从墟界回去,等你把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——你想做什么?”
沐舒叙想了一会儿。
“开一家书店。”
“书店?”
“嗯。很小的那种。卖我喜欢的书。早上开门,晚上关门。周末可以休息。有人来就卖书,没人来就自己看书。”
黎述音笑了。
“那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整理书架。你总是把书放错位置。”
沐舒叙也笑了。
“我没有。我有自己的分类法。”
“什么分类法?”
“按颜色。”
“……那不算分类法。”
“算。颜色是最重要的分类标准。红色的是让人生气的书,蓝色的是让人难过的书,黄色的是让人开心的书——”
“那黑色的呢?”
沐舒叙想了想。
“黑色的是让人看完不想说话的书。”
“有这样的书吗?”
“有的。等我找到了,给你看。”
她们走在灰白色的雾气里,手牵着手,像两个放学回家的中学生。
左肩的光在雾里亮着,像两颗困在同一片夜空里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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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雾气完全散了。
不是消失了,是变得很薄很薄,像一层透明的纱。透过这层纱,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——不是山,是建筑。很多建筑,连成一片,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市。
“实验室遗址。”长老停下来,“墟界中层。旧实验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