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述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黎述音看着她,很久。
“因为你对所有人都好。对温屿川,对纪昀辰,对小光,对长老,对那些余音,对那些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。你对所有人都好。但没有人对你好。”
她伸出手,擦掉沐舒叙脸上的眼泪。
“我想对你好。”
沐舒叙握住她的手,把脸埋进她的掌心。
哭了很久。
久到风停了,久到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,久到公墓里的其他人都走了,只剩下她们两个。
她抬起头,看着黎述音。
“黎述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黎述音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“不是那种喜欢。”沐舒叙说,“是那种——你不在的时候,我会想你在做什么。你笑的时候,我会想让你一直笑。你难过的时候,我会想把所有的痛苦都替你扛。是那种——想和你一起看海的喜欢。”
黎述音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左肩的空位在发热。不是影核的光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一颗种子在土壤下面,终于要破土而出。
“沐舒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影核长出来了。”
沐舒叙低头看她的左肩。
一颗小小的晶体,米粒大小,悬浮在黎述音的左肩上方。颜色是蓝色的——不是天空的蓝,不是海水的蓝,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蓝。像一个人在做梦时看到的颜色,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时发出的光。
“好漂亮。”沐舒叙说。
黎述音伸手触碰那颗小小的晶体。
感觉到了。
不是温暖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家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沐舒叙问。
黎述音闭上眼睛。
“它在说——‘我到了。等了你很久。’”
沐舒叙笑了。
那个笑容不是轻的、淡的,是亮的、暖的、像日出一样的光。
她伸出手,握住黎述音的手。
她们站在父母的墓碑前,手牵着手。左肩的光在阳光下闪烁——一颗是淡紫色和橙红色的,像黎明天边的颜色;一颗是蓝色的,像海。
风从槐树间穿过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有人在低语。
也许是沐知行。也许是林晚棠。也许是某个已经变成了风的余音,在替所有不能说话的人,说出最后一句:
“活着。哪怕只是活着。因为活着,就有机会看到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