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光蹲下来,看着那些彩色的纤维。他伸出手,想碰一根红色的。沐舒叙抓住他的手。“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是别人的记忆。你碰了,它会流进你的影核。”
小光把手收回来。“我不想再要别人的记忆了。”
“那就别碰。”
他们继续往里走。建筑的最深处,有一个很大的房间——大约有一百平米,天花板很高,上面有很多管道,管道里流动着彩色的光。房间的墙壁上有窗户,不是现在的窗户,而是记忆投影——过去的画面,被凝固在墙壁上,像一幅幅会动的画。
沐舒叙看到了。
一个女人,站在窗户前面。头发很长,眼睛很大,穿着一件蓝色的衣服。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像冰做的,但她的脸是清晰的——圆脸,大眼睛,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像一个被时间冻结的雕像。
苏晚。小光的母亲。
房间的另一端,门口的位置,坐着一个男人。高高瘦瘦的,穿着白色的衬衫,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——一只褪色的兔子,和小光手里抱着的那只一模一样。他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,但比苏晚的更淡,几乎看不清楚。他的眼睛闭着,头低着,像在打盹。
林远。小光的父亲。
小光站在房间门口,看着他们。
“妈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苏晚没有动。她站在窗户前面,看着窗外,像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“爸爸。”
林远没有动。他闭着眼睛,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光中越来越淡,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。
小光走进房间。他的脚步很轻,像怕惊醒他们。他走到苏晚身边,仰着头看她的脸。“妈妈。是我。小光。”
苏晚没有动。
小光伸出手,想碰她的手。沐舒叙想阻止他——墟灵不能碰活人,接触会导致情感反噬,可能让小光的影核再次过载。但长老按住了她的手臂。“让他碰。他们之间有一种连接。血脉的连接。那种连接不会伤害他。”
小光的手指碰到了苏晚的手。
那一瞬间,苏晚的身体开始发光。不是灰白色的光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柔软的、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光。她的眼睛动了一下。瞳孔有了焦点。低下头,看着小光。
“小光。”
小光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妈妈。我来了。”
苏晚的手是半透明的,像冰做的,但她把手放在小光的脸上时,他感觉到了温度。不是体温的温度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冬天的被窝,像夏天傍晚的风。
“你长高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长高了很多。你走的时候我才这么高。”他比划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。每天。每一天。”
小光把脸埋进她的手里。“妈妈。我想你。”
“妈妈也想你。”
林远醒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小光,左肩的影核——那颗已经变成了墟灵的、几乎完全透明的晶体——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。他站起来,走到小光身边,蹲下来,把小光和他的妻子一起抱进怀里。
半透明的身体,三个人的轮廓在光中融合在一起,像一个由光组成的雕塑。
沐舒叙站在那里,眼泪流了满脸。
黎述音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。“沐舒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