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。”沈吟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每天浇一次。不能太多,也不能太少。”
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沈吟看着那两排小小的土包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种子埋在地下,看不见,摸不着。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。它们在等。等春天,等雨水,等阳光。等破土而出,等开花。
和苏姐姐一样。
她也在等。
等自己开花。
晚上,沈吟给苏晚写信。
桌上摊着宣纸,笔是慕容雪给她的湖笔,墨是徽墨。烛火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窗外月亮很亮,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,照在那块新翻过的土地上。
沈吟想了想,提笔写——
“苏姐姐:
花种子收到了。十二颗。公主殿下数了,说‘本宫要知道明年春天会开几朵’。她嘴硬,不承认想你。但她记得你开的安神药,说‘太医开的没有她开的好’。
我今天种下去了。在梅树旁边,挖了十二个小坑,排成两排。青禾帮我放的种子,我盖的土。浇了水。土是湿的,深褐色,种子埋在里面,看不到。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。它们在等春天。
苏姐姐,你也在等春天吗?不是等花,是等自己。等自己想清楚,等自己不再疼,等自己可以笑着回忆。
苏姐姐,你说的‘忘忧’,我试过了。不是草药,是花。种下去,等它开。开花的时候,看到它的人都会忘记忧愁。不是因为花有魔力,是因为看到花的人,心里有希望。
苏姐姐,你也要有希望。你以前希望我幸福。以后希望你幸福。
阿吟”
沈吟写完,看了一遍。字还是丑,但比以前好了。横平了一些,竖直了一些。她把信纸折好,装进信封,在信封上写——“苏晚亲启”。
“阿归,”她说,“这封信要多久能到?”
【……南山很远。驿站送信,快马加鞭,要十天。但苏姑娘不一定还在南山。她可能已经去下一个地方了。】
“那信能追到她吗?”
【……能。驿站会转寄。只要她知道下一个地方在哪里,留了口信。】
沈吟把信封好,放在桌上。
明天寄出去。
深夜,沈吟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在想苏晚。想她站在蓝色花丛中的样子,想她笑的样子,想她递给她花种子的样子。梦里的苏晚很好看,比平时好看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是希望。
“阿归,”她在心里说,“苏姐姐现在在做什么?”
【……南山今晚是晴天。月亮很亮。苏姑娘可能在月光下写信。小药可能在睡觉。阿念可能在屋顶上蹲着。】
“阿念今天变成什么颜色了?”
【……白色。她把花粉洗掉了。小药帮她洗的。小药说‘阿念你终于变白了’,阿念看了她一眼,跳到她头上蹲着。小药的头发湿了,但她没有哭。她笑了。】
沈吟笑了。
“小药也变了。”
【……是。小药以前爱哭。现在不爱哭了。】
“因为她有阿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