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吟的病在第三天好了。
不是慢慢好的,是一夜之间好的。早上醒来的时候,鼻子通了,嗓子不疼了,头也不重了。她坐起来,深吸一口气,空气从鼻腔进入喉咙,从喉咙进入肺里,清凉凉的,像喝了一口山泉水。
“阿归,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好了。”
【……本系统——我。我监测到宿主体温已恢复正常。心率平稳。血氧饱和度正常。恭喜宿主。】
“你还会说‘恭喜宿主’?”
【……我在学习。宿主的康复值得祝贺。】
沈吟笑了。她转头看了看身边——慕容雪不在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摆得端端正正,人已经去上朝了。但枕头上有一张纸条,月白色的宣纸,裁得整整齐齐,上面用清隽瘦硬的笔迹写着四个字——
“粥在锅里。”
沈吟拿起纸条,看了很久。
“阿归,”她说,“她每天都留纸条。”
【……是。长公主殿下每天早上都会留纸条。内容不同,但都是四个字。“粥在锅里。”“药在炉上。”“今日有雨。”“多穿一件。”】
“今日有雨?”沈吟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天灰蒙蒙的,云层很低,压着远处的城楼。空气中有潮湿的味道,是雨前的味道。
“她怎么知道今天有雨?”
【……长公主殿下每天都会看天色。这是她二十年的习惯。】
沈吟把纸条折好,放在枕头底下。和那支断簪放在一起。
沈吟换好衣裳,去花厅吃早膳。
小米粥,浓稠,金黄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。一碟桂花糕,金灿灿的,撒着干桂花。一碟酱菜,一碟豆腐皮,一个水煮蛋。比平时多了一碟——是豆腐皮。沈吟没说过自己喜欢吃豆腐皮,但慕容雪知道。她什么都知道。
沈吟坐下来,喝了一口粥。温的,不烫。米油滑过喉咙,暖暖的。
“青禾,”她喊了一声。
青禾从后院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菜叶子。她的头发有些乱,额角有汗珠,像是刚从菜地跑回来的。
“沈姑娘,您好了?”青禾放下竹篮,伸手摸了摸沈吟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“不烫了!太好了!”
“青禾,殿下今天走的时候,说什么了吗?”
青禾想了想:“殿下说——‘她醒了告诉她,粥在锅里。’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沈吟笑了。
“还有,”青禾犹豫了一下,“殿下在您额头上停了一下。很短。但奴婢看到了。”
沈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她亲我了?”
青禾的脸红了:“奴婢没看清。就是……停了一下。”
沈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不烫了,但好像还有一点温热的残留。
“青禾,谢谢你。”
“谢奴婢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