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在这里。”
沈吟的眼眶红了。她把脸贴在慕容雪的背上,闷闷地说:“我哪里都不去。”
下午,沈吟收到了一封信。
不是苏晚的信。信封上写着“沈吟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不是苏晚的——苏晚的字清秀工整,这笔字沉稳有力,横竖撇捺都带着筋骨。沈吟认出来了,是陆离的字。
她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信纸是白色的宣纸,折了两折,边缘裁得整整齐齐。陆离的字很好看,比慕容雪的瘦硬一些,比苏晚的有力一些。
“沈姑娘:
见字如面。
苏晚来信了。她让我转告你,她到了一座山,山上有座庙,庙里有个老和尚。老和尚问她在找什么,她说在找一条河。老和尚说,河不在外面,在心里。她问老和尚,那我的心在哪里。老和尚说,在别人的心里。
苏晚说她不懂。老和尚笑了,说,不懂就对了。懂了就不用找了。
她还在山上。她说山上能看到云海,云海很美,像一片白色的海。阿念蹲在悬崖边上看云海,风吹她的毛,她也不动。小药说‘阿念你是不是想跳下去’,阿念看了她一眼,跳到小药头上蹲着。小药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她没有哭。她笑了。
苏晚说她可能要在山上住一段时间。她说她喜欢那个老和尚,喜欢他说的话。虽然听不懂,但喜欢听。
沈姑娘,苏晚变了。她以前只写你,现在写山、写云海、写老和尚、写小药、写阿念。她的世界变大了。
陆离”
沈吟看完信,笑了。她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放进袖子里。
“阿归,”她在心里说,“苏姐姐的世界变大了。”
【……是。她以前的世界只有宿主。现在有了山、云海、老和尚、小药、阿念。还有河。在心里。】
“她还会回来吗?”
【……会。但她回来的时候,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。】
沈吟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十二颗种子,排成两排。泥土还是深褐色的,但沈吟注意到,有一颗种子的位置,土微微隆起来了。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
“阿归,”她蹲下来,指着那个隆起,“这是不是要发芽了?”
【……是。按照时间推算,忘忧花种子种下后十二到十五天发芽。宿主种了十三天。这是第一颗。】
沈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她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隆起的土包。土是松的,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顶。
“苏姐姐,”她轻声说,“花要开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晚上,慕容雪终于放下了地图。
她揉了揉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沈吟站在她身后,伸手帮她按肩膀。沈吟的按摩技术比上次好了很多——她跟青禾学的,青禾跟太医院的按摩师学的。力道不轻不重,位置也对了。
慕容雪闭着眼睛,没有说话。她的肩膀还是硬的,但比之前好了一些。沈吟的手指按下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慢慢放松。
“公主殿下,”沈吟一边按一边说,“苏姐姐来信了。陆大哥转寄的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她到了一座山,山上有座庙,庙里有个老和尚。老和尚说河不在外面,在心里。”
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