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浇水和批奏章差不多。”
“哪里差不多?”
“都要认真。都要耐心。都要恰到好处。”
沈吟看着她,笑了。
“您什么事都能扯到批奏章。”
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苏晚走过来,站在慕容雪旁边。
“公主殿下,谢谢您照顾这些花。”
慕容雪的耳尖红了。
“……本宫说了,只是顺手。”
“您顺手浇了二十多天的水。顺手松了二十多天的土。顺手拔了二十多天的草。”
慕容雪沉默了。
苏晚看着她,笑了。
“您不用不承认。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嘴硬心软的人。和阿吟说的一样。”
慕容雪看了沈吟一眼。沈吟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浇水。
“……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?”
“没有商量。我们都了解您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“您做了很多事,但您从来不说。”
慕容雪沉默了。
苏晚伸出手,轻轻握了一下慕容雪的手。
“谢谢您。”
慕容雪没有说话。但她的手没有抽开。
沈吟蹲在地上,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,笑了。
下午,陆离来了。
他站在月亮门下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那本书很旧,蓝色的宣纸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边角都卷起来了,书脊处有几道深深的折痕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,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半臂,头发用木簪束着,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沈吟看到他,愣了一下。
“陆大哥?”
陆离走进来,站在花圃前,看着那些蓝色的花。他看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风吹过,他的衣角轻轻飘动。
“花开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开了。”沈吟站在他旁边,“苏姐姐的花。”
陆离点了点头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那本书。他翻开第一页,动作很轻很轻,像是在拆一个易碎的礼物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,笔迹微微向□□斜,捺写得特别长——
“陆离,这本书借给你,记得还。——阿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