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是今天?”
“因为今天——”沈时雨往前走了一步,离江栖梧近了一点,近到江栖梧能闻见她身上洗衣液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,“今天还有一根的额度。”
说完沈时雨真的转身往那个方向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头,倒退着走,冲江栖梧说了一句——
“明天老时间。碧螺春,还有素材。”
沈时雨顿了顿。
“戒烟也算素材。”
然后沈时雨转过身去,再也没能看见她的表情。但江栖梧听见晚风里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像是自言自语的话——
“……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沈时雨很少对人妥协。但江栖梧好像什么都没做——只是站在那儿笑了一下,她就自己把防线往后撤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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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当天晚上·11:47——
江栖梧正窝在沙发上撸年糕,手机亮了。
沈时雨发来一条消息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。
是她那个小本子摊开的一页。上面写写画画了各种分镜草图和零碎的句子,但被江栖梧目光最先抓住的,是页面边缘一行很小的字,笔迹比其他的轻:
“她坐旁边的时候,进度条走得比较快。”
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:
“别多想。是工作效率。”
年糕踩了踩江栖梧桐的腿,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“喵——”。
"本来没多想的~"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,对面安静了很久——久到江栖梧以为她睡着了。
然后一条语音发了过来,只有四秒。
江栖梧点开。背景很安静,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把手机贴在嘴边说的:
“……此地无银。”
紧接着又一条文字:
“睡了。明天见。”
没有表情包,没有多余的标点。但江栖梧注意到——她把“明天见”打出来了,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说“明天”。
年糕在江栖梧腿上翻了个身,尾巴扫过手腕。窗外的长江在夜色里无声地流,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笛。
江栖梧锁了屏,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沈时雨刚才说“此地无银”的时候,声音里是有笑意的——那种藏不住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、轻轻的气音。
沈时雨躺在床上反复听了一遍自己发出去的语音,然后整个人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什么。但她没有撤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