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搬来的第一天。”沈时雨的声音有点紧,“你站在阳台上,抱着年糕。我在楼下,抬头看到的。”
江栖梧沉默了一会儿。“……你拍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十几秒。可能更久。”沈时雨顿了一下,“我没计时。”
江栖梧看着她。沈时雨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黑屏上,但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泪光,是那种、把一件做了很久的事情终于做完之后、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亮。
“为什么放这个?”江栖梧问。
沈时雨想了想。“……因为你是归巢的那部分。”
江栖梧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手,把沈时雨放在空格键上的手轻轻拿开,然后用自己手覆上去。她的手比沈时雨的手暖一点,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“年糕那声叫,”江栖梧说,“留对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背影也留对了。”
沈时雨偏过头看她。江栖梧没有躲。
“……嗯。”沈时雨说。
那天傍晚,她们在江边走了很久。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色,船从水面上驶过,拖着一长条金色的尾波。有人在钓鱼,一动不动地坐在栏杆上。有小孩在追鸽子,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在低空盘旋了一圈,又落回原处。
沈时雨走得很慢,江栖梧走在她旁边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“江栖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,如果我去北京,你陪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江栖梧偏过头看她。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?”
沈时雨没有说话。她走得更慢了,慢到几乎停下来。江栖梧也跟着慢下来。两个人就那么走着,脚步越来越慢,像是在把这段路拉长,长到可以走很久。
“我不是不想去,”沈时雨说,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停下来。江栖梧也停下来。
“只是什么?”
沈时雨看着江面,夕阳在她眼睛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。“只是我怕。去了北京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不是回不来——是回不到现在这个样子了。”
江栖梧看着她。“现在什么样子?”
沈时雨想了想。“现在……每天去茶馆,剪片子,喝茶,吃面。你在旁边。年糕在桌上。陈阿姨在柜台后面哼戏。周远偶尔来送东西。我妈在家浇花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要这个样子变。”
江栖梧沉默了一会儿。江风吹过来,把沈时雨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