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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别檐荒径入山（第3页）

阿禾。

下一刻，门外的人显然也听见了那道声音，语气顿时变了点，像是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看来林大夫今日还有熟客。”

林顾曦脸色终于微微一变，立刻扬声道：“阿禾，别过来！”

她声音一出，外头便静了一瞬。

紧接着，果然响起阿禾有些发愣的应声：“曦姐姐？”

她像没弄明白为什么不开门，也没弄明白为什么门前会站着陌生人，只是停在巷子口，声音里带了点下意识的不安。

沈溪低声骂了一句，正要掠出去，后门那边却忽然传来三下极轻极快的敲击声。

不是拍门。

有人用指节在木板上连叩了两短一长，刻意压得很低，若不细听几乎听不出来。

林顾曦一怔。

这敲法不像街坊上门，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。

沈溪显然也听见了，目光一转，立刻往后院掠去。临走前只低声扔下一句：“看住他。”

林顾曦点头，后院那边便传来极轻的一声门响。再片刻，沈溪的声音从后头低低压过来：“过来。”

她语气很沉。

沉得像已经看见了什么不对的东西。

林顾曦立刻扶着墙边快步过去。

后门只开了一道极窄的缝，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阿禾她爹。只是和往常那种木讷老实的模样不同，他此刻浑身都被晨雾打湿了，脸色灰白，眼底一层血丝，像是一夜没睡，整个人都绷得厉害。

他看见林顾曦，唇动了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林姑娘，不能留了。”

这话一落，林顾曦心里便沉了一下。

“他们天没亮就进了镇。”樵夫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得几乎发哑，“桥头、镇口、石埠头都有人。今早那两个来敲门的，不是来请诊，是来认人的。”

“阿禾呢？”林顾曦第一句问的却是这个。

樵夫明显一滞。

随即眼眶竟微微红了一下，像没料到她到这时候先问的还是这个，喉头滚了滚，才低声道：“我让她娘带着，在灶屋里待着，暂时没让她往外跑。”

林顾曦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沈溪却比她更快一步抓住了真正要紧的地方：“暂时？”

樵夫脸色更白了。

“他们要挨家挨户搜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今日若搜不到，明日就要封巷。林姑娘，你们再不走，回春堂就要保不住了。”

门后静了一瞬。

这句话其实不用他说，屋里几个人也都明白。昨夜还能隔门硬顶，是因为对方不想惊动整条巷子，也不想把事闹得太明。可天一亮，乌镇还是那个乌镇，来来往往还是那些街坊邻里，只要那些人披上一层“查人”或“寻伤犯”的皮，事情就能做得顺理成章。

到那时，回春堂这扇门便不是想不开就能不开的了。

“从哪儿走？”沈溪问。

樵夫看了她一眼，便很快低下头：“北口不能走，石桥那边也不能走。后山还有一道荒废的小角门，平日堆柴草，没人用。我能带你们过去。”

陈砚不知何时也撑着伤从里间挪到了后院门边，脸色白得厉害，却还是强撑着低声道：“不能从主路走……他们守桥，也守河。”

他喘了两下，又急急补上一句：“还有……有个姓季的——”

“别说了。”林顾曦按住他肩头，“你再急，命先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