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人脚下一顿。
显然没料到,林子里的人早有防备。
其中一人先笑了一声,语气竟还带点客气:“姑娘误会了。我们只是替镇上找个伤人后逃走的匪徒,并非冲你们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沈溪已直接一剑逼上。
她最不耐烦听这类废话,既知对方是来认人的,便根本不给对面装样子的机会。剑锋一掠,直逼那人喉间,逼得对方慌忙后撤,脚下踩进湿草里,溅了一片水泥。
另一人见状立刻拔刀。
林顾曦眼神一凝,几乎没多想,手里一把药粉已顺势撒了出去。风不大,这距离又近,那人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脸,顿时捂住眼睛低骂了一声,刀势也跟着乱了。
这一乱,便够了。
沈溪回身一脚,把人踹得撞上树干,闷哼一声,半天没爬起来。头一个后撤的那人显然也知道再试探下去没用,转身便要跑。
“别让他出林子!”陈砚在石后失声道。
但沈溪比他更清楚,若放一人出去,那后头再来的便不只是两个。她提剑便追,匕首虽短,去势却极快,一线冷光擦着那人后肩掠过去,带起一蓬血。那人惨叫一声,踉跄着还想往前扑,林顾曦却忽然低声道:“左边有根横枝。”
沈溪脚下没停,几乎想也没想便顺着她这一句改了半步方向。
下一瞬,那逃人的小腿果然绊上半埋在草里的横枝,整个人往前一扑,重重摔进泥里。沈溪上前便是一记手刀,将人劈得彻底没了声。
林子里重新静下来时,只有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陈砚靠在石后,眼底惊魂未定,却还是忍不住看了林顾曦一眼。
林顾曦自己也僵了一瞬。
她盯着那片湿草半晌,像想从中看出什么来。可脑中除了那种过分熟悉的“这里该有什么”的感觉外,仍旧抓不住更具体的东西。
“别愣着。”沈溪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。
她已经俯身把那两人拖进石后,正低头搜身。很快,从其中一人袖袋里摸出一枚黑漆木牌,边缘刻着一道很淡的纹,像鬼头,又像半片翻开的羽翅。
沈溪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陈砚一看那牌子,脸色便更白:“是他们的人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沈溪低声道。
她把牌子收起,转头看向林顾曦:“不能再停。两个试探的摸到这里,后头的人不会太远。”
林顾曦点头。
她俯身收好散开的药囊,才刚起身,目光忽然扫过地上其中一人腰侧的绳结,微微一顿。
那绳结打得很特别,不是寻常束刀的打发,倒像是山路上常用来固定短弩或飞索的。她心里一紧,立刻道:“他们可能不是只在追我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砚问。
“这两人更像是先遣。”林顾曦低声道,“前面也许已经有人在拦路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几个人神色都沉了。
沈溪盯着她看了一眼,没问她怎么知道,只直接道:“改道。”
“往哪边?”陈砚下意识问。
林顾曦抬头看了看松林更深处,目光停在偏西侧一道被荒藤遮了一半的石缝上。那地方看着窄,草又深,不像能走人的路。可她偏偏觉得,那里后头是通的。
又是这种感觉。
来得毫无道理,却很笃定。
她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走西边,别下主坡。”
沈溪只顿了半息,便点头:“听她的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,最终也没多说什么,只咬牙抱紧油布包跟上。
三人很快没入松林更深处。
而那两具被拖进石后的身影,静静躺在湿冷松针间,没过多久,便会把后头真正的风,引到这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