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路?”
“我上次来过。”安静说,“白天,但我只知道在这附近。”
林栖走上前,安静跟着,巷子越来越窄,两边的墙越来越高。阳光照不进来,空气里弥漫着湿气,混着青苔和旧砖的气息。
安静走得不快。她看着两边的老房子,看着墙上爬满的藤蔓,看着头顶拉得乱七八糟得电线。
“你住这里多久了?”安静问。
“两年。”
“两年都没搬过?”
“没。”
安静没再问。
走到那栋楼下,安静抬头看了看,没说话。
林栖走在前面,上楼,楼道很窄,墙皮掉了大片,楼梯的水泥磨得发亮。安静跟在后面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里回响。
林栖掏出钥匙开门。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潮湿味道涌出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林栖说。
安静走进去。
屋子很小,和安静家差不多大,但更旧。
地面是水泥的,没有铺瓷砖。墙面下半截刷着绿色的墙漆,上半截是白的,或者说是黄的。
窗户不大,偶尔也会有阳光照进来,落在水泥地上,灰蒙蒙的,没有那种温暖的感觉。
安静站在屋子中间,不知道该看哪里。
她看见了那张床——床单是浅灰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只有一个,摆在正中间。
房间里还有个冰箱,老式的,单门。
林栖站在安静身后,没有说话,低着头,时不时抬头看看安静,
安静能感觉到她的紧张——那种从身体里渗出来的、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紧张。
“有点乱。”过了一会儿,林栖才开口,
其实不乱的,东西很少,少到不像一个人住了很久的地方,少到随时可以搬走。
安静走到窗户边,伸手摸了摸窗台,一层灰。
她又转过头看看林栖。
林栖站在屋子中间,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。她穿着那件旧T恤,领口有点松了,露出一小截洁白的皮肤。
她没看安静,看着地板。
安静走过去,在林栖面前停下。
“林栖。”
林栖抬起头。
“你一个人住这里,”安静说,“不难受吗?”
林栖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”安静比划了一下,“墙有点破,窗户关不严,灯也是昏暗的,住在这里,不难受吗?”
林栖看着她,嘴唇动了一下。
安静也看着林栖,她眼里有一种东西,安静说不上来,不是难过,不是委屈,是一种更深的,埋在底下的东西——她已经不觉得这里“难受”了,因为住到更好的地方她也不会好过哪怕半分。
安静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,就好像面前有一把锁,你试了好久,好久,终于在最后,找到了那把对的钥匙,锁却生锈了,钥匙卡在里面,打不开锁,也拔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