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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准勾引朕（第2页）

宁楚宣将一本红封的奏折推到御案边缘，修长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两下，“您当看看这本折子。”

月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
大半夜的，乱臣贼子叫傀儡皇帝过去看折子？这是什么路数？试探她是不是装傻？还是这折子里有什么要命的坑等着她跳？

“大、大都督，”月织咽了口唾沫，脚趾头都在鞋底里抠紧了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，“这政务上的事，我……朕实在是一窍不通。要不，还是请您乾纲独断……”

“陛下——”这次尾音拉长了，声调更高了。

月织咬了咬嘴唇，终于趿拉着软底云头履，一步一挨地挪到了御案前。

走得近了，宁楚宣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冽沉水香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，那两截挽起袖子的小臂近在咫尺，烛光下，内侧鼓起的肌肉亦隐约可见。

月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本奏折上。

“看看吧。”宁楚宣起身给她让出座榻。

月织飞快地扫了一眼。折子是礼部呈上来的，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骈四俪六的废话，但月织的目光极快，三两下便精准地提炼出了其中的核心意思。

她忍小声念了出来：“礼部提议，取消翌月科考的会试，直接开殿试？”

宁楚宣微微颔首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：“折子上列了三条理由。陛下怎么看？”

月织低头看着折子上的字句。这礼部官员倒是条理清晰，给出的三个理由看似字字句句都在为朝廷和学子考虑。

今年春闱的甲榜因晋王案作废，如今千余名来自各道的举子滞留洛阳，功名被夺，眼下群情激愤。若再按部就班地从头考起，只怕生变，应当快刀斩乱麻。

若是重开会试，陛下需重点考官，礼部亦需整理贡院、调拨差役，准备太过匆忙，恐有不周之处，再闹出纰漏。

洛阳眼看着即将入夏，六月天气日益炎热。会试一考便是一旬，举子们文弱，若是在考场里中暑熬不住，只怕会闹出人命。

宁楚宣微微偏过头，看着近在咫尺的月织。

从她的角度，正好能看到月织专注看折子时微微下垂的睫毛，和水光圆润的唇。

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，宁楚宣却并没有向旁退一步，而是维持着侍立的姿态，微微偏头注视着月织，仿佛将最终的决断权，真的全心全意地交托到了眼前人的手中。

“陛下觉得，”宁楚宣看着她，语气中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信任与顺从，“这折子上的提议，可行么？”

月织盯着那折子，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。

免去会试，直接办殿试，意味着原本至少还要耗上两三个月的科举流程，将被减少十之六七。

若真按这折子上的办，最迟下月，她就能堂而皇之地走出这间被封死了窗户的昭阳殿，端坐在明堂殿的龙椅上了。

月织在心里暗自叫好。她现在被困在这金丝笼里，每多待一天，都觉得那传说中的鸩酒和白绫离自己更近了一寸。越早见到外臣，她就越有机会！

为了掩饰眼底差点藏不住的欣喜，她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两声，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，装出一副煞有介事、忧国忧民的模样，对宁楚宣连连点头：“可行，我觉得太可行了！”

“哦？”宁楚宣微微挑眉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锁着她，“陛下觉得哪里可行？”

“这折子上字字句句，那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啊！”

月织伸出一根手指，煞有介事地点着奏折：“大都督你想想，如今洛阳城里这些举子，经历了前些日子的……呃，动荡，现在肯定人心惶惶。若是再把他们关在号舍里烤上十天，万一热出个好歹，或者激起民变，岂不是给大都督你平添麻烦？”

月织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宁楚宣的脸色，继续忽悠：“所以，直接开殿试，不仅能彰显朝廷——哦不，彰显大都督体恤天下学子的仁慈，还能快刀斩乱麻，早日将这科举重考之事盖棺定论，安稳人心！这等一石二鸟的妙计，绝不可错过啊！”

宁楚宣一手按在坐榻的靠背上，一手放在桌案边，微微低着头，看着月织那副自以为掩饰得极好、实则眼角眉梢都摆明了要出去搞事的鲜活模样。

她长于深宅大院，又在军营里混迹数十年，什么阴谋诡计、人心鬼蜮没见过？

按月织失忆后的道行，这点小九九，在她眼里简直比琉璃窗花还要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