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,藏着除了“我知道了”以外的别的意味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但她看到了雅执散下来的头发,看到了我口袋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深蓝色。
她猜得到。
她对这种事情一向敏感。我知道瞒不过她,但我还是不想让她知道。
台阶下只剩我和薛雅执。
她还站着,手插在口袋里,头发披散着,酒红的发丝垂在肩侧,遮住了后颈,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一点,又落回去。
遮住了那片我留下的红痕。
她看着我,好像在等我进门,又好像在等我开口。
我该直接走进去的,就像掩昼那样。丢下一句“明天老时间”,然后头也不回,今天已经够长了。咬了她的后颈,听了她的谎话,已经足够了。
但我没走,我还有想做的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我没看迈步往庄园侧门的方向走去,那里通往快递站。掩昼的《乙女心脏》还没取,取件码在手机里躺了好几天了。
本来打算开学再去拿的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非去不可。
“去哪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和刚才说出“我们是亲姐妹”时的坚定判若两人,她总是这样。说完一个谎,就用另一个更轻的谎,来试探我有没有识破前一个。
“拿快递。”
我走了几步,发现她没有跟上来。回头一看,她还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意思。像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不认路?”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快步跟了上来,挨到我左边。胳膊差点又贴上我。
从侧门出去是一条窄路,两旁种着修剪过的灌木。冬末的风灌进来,于是她又把散着的头发拢了拢,让我们的秘密不至于被人发现。
我没有在看她。
她走在我左边,这次倒是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。没有挤过来,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。
路不平,她的肩膀偶尔擦过我,很轻。轻到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“未绽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我连一声“嗯?”都没应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还在生气?”
我还在生气吗。
我咬了两次。第一次咬手指,第二次咬后颈。我追问她“什么感觉”,她说了痛。我扯了她的发圈,塞进口袋,她散着头发走在我左边,遮住了我留下的印记,现在她问我,是不是还在生气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
她没再问了。但她的肩膀又往我这边挨了挨,这次不是因为路不平,我也没躲。
快递站的柜子亮着灯。我扫码,一格柜门弹开,里面是一个牛皮纸包裹,四四方方,不重。寄件人写着那家书店的名字。
掩昼的《乙女心脏》。
“是什么?是什么?”她凑了过来,酒红的发丝扫过我的手腕。
好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