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我本应不会有对手,不会有在意的东西。
直到我小时候远远见到了那轮月亮。
慈善晚宴上,灰蓝色的头发在暖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,身边围着一圈人,她笑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动。
那时候我站在角落里,手里握着刚拿的奖杯。
没有人看我。
我无心去怀疑什么,只是一次表演性质的比赛,可赢下钢琴比赛的是我,该得到喝彩的也是我,那为什么就只有宣布胜利的那一刻,聚光灯才聚在我身上。
人们常说“第二名永远不会得到注视”,可我看到了,那群同龄人和大人看向我的眼神没有真诚的恭喜,反而向薛未绽投入惋惜而又鼓励的目光。
最后只有得了亚军的薛未绽在台后祝贺我的胜利,笑的那样的温柔,那样热烈,甚至也狡猾地夺走了我的目光。
她的笑容能让我忘记喜悦与失落。
我能感受到,她与其他人的不同,她的声音没有半分虚伪。
我的敌人,只能是她。
她的身边总是人来人往,完美的我也挤不进去;而我的身边空无一人,月亮也不会只给予一人份的月光。
在那次慈善晚宴之后,基本上很少能见到她,我只能在暗中看着。后来听到她的消息,便是她把自己锁在家里,极少外出,中学也是在家中自学,不来学校。
如今,就连月亮也已陨落了。
月亮太亮了,星星是看不见的。
当然,我不是星星,我是太阳,太阳不需要和月亮争辉,太阳出来的时候,月亮就该退场了。
如今这幅“温柔”的样子,很大部分就是基于我记忆中的她制作的,不是模仿。
太阳不需要比较,太阳就是标准本身,我不过是采纳了她的一丝光亮,成为我的部分。
而现在,那轮陨落的月亮,正走在我前面二三十步的地方。
灰蓝色还是好看,旁边的那个人——沈掩昼,不必在意,我早就调查过了,这几天一直去秘书处,大部分就是这个原因。
可没想到,竟然还有意外收获——薛雅执,给我完美人生中带来为数不多的挫折的人,竟然也在关注着她。
我原本不会关注这种人物的,自信、开朗、优秀,都是老掉牙的形容了,不值一提。
对付她,只需要最低级的笑容,便会甘愿成为我的臣子,可她没有。
我在走廊上遇到过她几次,她没在意我的微笑,或者说她根本分辨不出我的微笑有多少种型号。
她只是笑着走过去了,马尾在肩后甩来甩去,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和薛未绽带给我的感受一模一样。
所以我加大了“施舍”的力度,哪怕她因此爱上了我,我也不会惊讶,我想要,所以得到。
完美女人,需要完美的伴侣,性别不是完美的障碍,这所学校里,值得关注的人,我都给予了评分,不论是从家世还是颜值,众多人群中,给她一个机会,又能如何?
但一切仍然照旧,她甚至最近才记住我的名字。
所以,我放弃了,毕竟“不完美”也是“完美”的一部分,“副会长”的名头也是,太过耀眼只会产生距离,为了更方便施舍他们,我真是煞费苦心。
“失恋”的经历也不过是让我更加接近圆满,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耿耿于怀。
薛雅执对薛未绽的关注,才值得我的在意,昨天我还看到她们从同一辆车上下来,薛未绽还亲手扶正了薛雅执的发夹,打探后才发现,薛雅执成为了薛未绽的家教,可我甚至连一张招聘广告都没看到。
薛未绽不需要这种多余的东西。
她应该和我一样,不该肆意地浪费她的温柔,那个什么都没做的薛雅执,轻易地站在了她的身边,独享我曾感受过的温暖。
眼下,她就在我的面前,怎样?是否从远处就能感受到我的美丽?无需多言,答案是必然的。
宿敌的再次相逢,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?
我会给她一次自惭形愧的机会,仅仅一次,至于她旁边那个人,我甚至都不需要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