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大姨和吴老师已经扭到了办公桌边。文件散落一地,椅子被踢翻,桌上的茶杯“啪”一声摔碎在地。杜大姨占了体型的便宜,竟然将吴老师反按在桌上。
门外,千扇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,急得想要进去帮吴老师,可是那门却推不开,像是里面被什么抵住了。
青晏垂在身侧的指尖,悄悄冒出几根细如发丝的木刺,无声无息地穿过门缝,精准地落在杜大姨后背上。木刺一触到肌肤,便瞬间隐没无踪。
杜大姨猛地疼得跳脚,失声痛呼。
吴老师趁此机会抓住对方头发,在她背上狠狠扭了几下:“你个老巫婆,你骂我就算了,你敢骂我学生,我扭死你!”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来人是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,戴着细框眼镜,头发梳得整齐利落,一身深色衬衫衬得气质干练沉稳,身后还跟着一名保安,那保安腿脚有些不便,走起路来一跛一晃。
中年男人目光淡淡扫过门外两人,又落在紧闭的门上,只沉声对里面说:“开门。”
屋内,男老师慌忙绕过还在纠缠的两人,快步上前拉开门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与局促:“李副校,您来了。”
中年男人走进去,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他先是看了眼头发凌乱的吴老师,又看了看被吴老师按在身下的杜大姨。
“怎么回事?当着学生的面,成何体统。”
地上的杜大姨一看来人,眼睛顿时亮了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李副校!您来得正好!这个女人带着她的学生跑到这儿来撒野!”
吴老师见是李老师,松开了手,站起身拨弄了一下头发:“李老师,今日并非我来找事,是这人欺负我们班学生。”她拿出那张工作时间表递过去,“您看看,这表上写得清清楚楚,办卡时间是11点半到2点半。现在还没到12点半,她就跑得没影了。”
杜大姨立即手背拍手心,扯着嗓子狡辩:“李副校,人有三急!总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吧?”
吴老师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,屏幕切到班级群页面,把音量调到最大:“您还在狡辩?我们班学生找你办卡,好声好气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,您怎么回的?”
她按下播放键。
群里那段语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:“不晓得,看我心情……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,什么玩意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其他几位老师脸色变了。这话从一个老师嘴里说出来,可不是小事。往轻了说,道歉了事;往重了说,学生手里有证据,要是发到网上、闹到教育局,这饭碗可就砸了。
可杜大姨本来就不是正式老师,还是个走后门进来的,压根不把这当回事。她指着门外的青晏,嗓门更大了:“要不是那丫头先骂我,我能这么说吗?!”
吴老师看向青晏:“你骂她了吗?”
千扇抢先开口:“青晏同学没有骂她。是这位老师先骂的我们。”
“你放屁!”杜大姨气得脸红脖子粗,“你俩是一伙的,当然帮她说话!她说我‘赶着投胎’,这不是骂我是什么?!”
千扇:“不是,是您先……”
吴老师抬手示意千扇不用再说,转向李副校:“我相信我的学生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我的学生真说了那句话,也不是她这么骂人的理由。”
李副校沉默了两秒,目光在杜大姨脸上停了停,又转向吴老师。
“吴老师,情况我大致了解了。”他语气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杜老师这事,我一定给出处理结果。”
杜大姨一听这话不对,脸上的得意僵住了:“李副校,您这是什么意思?明明是她们先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李副校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让杜大姨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他看向门口那位跛脚的保安,“小周,带杜老师去后勤处办一下手续。”
杜大姨脸色十分不好看:“什么手续?李副校,是她们打的我。”
“解聘手续。”李副校扶了扶眼镜,“学校后勤岗位,不需要一个辱骂学生的员工。”
杜大姨气急败坏:“我是校长聘来的,你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我?”
李副校没接话,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,简单说了几句,然后把电话递过去。
杜大姨接过手机,刚“喂”了一声,脸色瞬间由白转青:“姐夫,这真不怪我,是她们先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杜大姨攥着手机愣了两秒,一脸不服地还了回去。忽然她像想起什么,指着门外的千扇喊道:“学校规定不让带手机!这女生带手机了,该给处分!”
千扇上前一步,把手机交到吴老师手里:“老师,带手机是我不对,我愿意接受处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