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静好顿时蔫了,垂头丧气回了家,一进门就对着妈妈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
张妈妈停下扫把,笑着看她:“这是做什么?不过年不过节的,行这么大礼?”
张静好膝行两步,一把抱住她的大腿,仰着脸撒娇:“妈妈~~,你给狗狗买点羊奶吧。”
张妈妈杵着膝盖,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腿晃来晃去,像打秋千似的:“想也别想,那羊奶这么贵,有这钱都够咱娘俩吃好几天饭了,你养养得了,能活就活,不能活拉倒。”
张静好嘴一瘪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哭也没用。”张妈妈不为所动,“去去去,我扫完院子还得下地呢,没空跟你在这胡闹。”
张静好撅着小嘴,抱着小狗坐在门口的楼板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。
她们家在村里算是个热闹地儿。门口不远处有座小桥,桥下是一条浅浅的小河,水刚没过脚踝,淹不死人。
门前是一片空地,像是天生带着股魔力,总有“招蜂引蝶”的奇效。晴天里,路过的村民走到这儿总会不自觉停下,跟张妈妈唠几句再走;雨天不能下地,大伙儿更是成群结队地聚过来,撑着伞也能聊上大半天。
张静好学着妈妈的模样,奶声奶气地给路过的人打招呼:“干啥去了?吃饭没有?”
有些大人兴致好,就应她一声;有些瞧她身边没大人,也就懒得搭理,直接走过去。
张妈妈扫完院子,锁上门,回头问她:“我去南地,离家近。你是坐家门口玩,还是跟我去?”
张静好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:“跟你。”
往常张妈妈在田里做农活,她就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看小虫爬过草叶。偶尔飞来一只蝴蝶,她便撒开腿追出去,跑远了,听见妈妈喊,再颠颠地跑回来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多了只小狗,她的心思全放在了这小东西身上。蝴蝶来找她玩,她都不追了。她总惦记着,小狗没喝上羊奶,会不会死?
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日。
第三天,小寒偷偷揣着一小瓶羊奶找到张静好:“给你。”
张静好往瓶里一瞅:“羊奶?!”
小寒:“嗯,我从大伯那偷来的。”
张静好忙跑回屋里寻了一个小破碗。两人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把奶倒进去。小狗嗅了嗅鼻子,伸出舌头舔了一口。味道应该不错,它舔了一口,又一口。
张静好蹲在旁边看得认真,见它喝得香甜,忍不住伸出手指往碗里沾了沾,然后把手指塞进嘴里嗦了嗦。
小寒:“什么味?好喝吗?”
张静好小眉头皱了皱,伸着舌头“哕”了一声:“不好喝。”
小寒也学着她舔了口:“哕!”
两人哕来哕去,又咯咯笑起来。
小狗抬头看了她们一眼,见两娃娃跑开,也小跑着跟了过去。
这一跟,就跟了一个多月。
先前还是跌跌撞撞地跑,后来都能跳了。小狗像个小兔子似的,一蹦一蹦地跟在张静好身后。张静好追着蝴蝶跑,它追着张静好跑。
田野上,一派你追我赶的热闹。
千扇站在一旁,看见的是一个活泼的、爱笑的、爱闹的张静好,会撒娇,会跪着抱妈妈大腿,会在田野上追着蝴蝶跑。
她实在不知道,那个沉默的、低着头的、不敢看人眼睛的张静好,是从哪里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