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疏影垂眸凝望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本来是来豫镇找找新灵感的,接了《沉雪》这部剧之后因为和女主相差太大。
她没有经历过乡镇比较淳朴的民风生活,也没有感受过江南的水气,被母亲下了死命令必须演好,于是母亲挑选了比较偏僻的豫镇让她过来生活一段日子。
这里的人还没有那么通网,至少应该认不出她。
就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。
这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,怯生生的,满身狼狈,却偏偏有着一股藏不住的韧劲。
明明怕得浑身发颤,却不肯低头,不肯哭闹,硬扛着所有委屈,倔强又乖巧,看着格外惹人怜爱。
她循着动静走到后巷,看到这一幕的瞬间,脚步就顿住了,满心都是疼惜。
她微微倾身,小心不让裙摆沾到泥水,把伞又往小姑娘那边倾了大半,自己半边肩膀瞬间被冷雨打湿,连衣裙晕开深色的水渍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缓缓蹲下身子,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更平和,与她保持平视,声音放得更柔,一遍遍温声唤她
“小姑娘,地上又湿又凉,别蹲这么久,身子会受不住的。”
宋清浅鼻尖酸涩,眼泪砸在裤脚,终究还是慢慢站起身,浑身的冰冷好似被这伞下的暖意烘得淡了些。
柳疏影见状,伸手轻轻扶了她的胳膊一下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衣袖,眉头蹙得更紧,语气更柔
“慢慢走,我送你出巷子,别再滑倒了。”
她始终稳稳撑着伞,将宋清浅完全护在伞下,自己半边身子早已被雨水打湿,浅杏色的裙摆沾了零星泥点,也毫不在意。
两人并肩踩着青石板上的水花往前走,雨声淅沥,却只剩彼此安静的脚步,和伞下淡淡的温柔的气息。
走到巷口相对宽敞的路边,柳疏影才停下脚步,垂眸看向身旁依旧低着头,怯生生的小姑娘,桃花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主动开口
“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姑娘,告诉我你的名字”
“好不好?”
宋清浅心头一颤,指尖攥紧衣角,抬头飞快看了她一眼,又慌忙低下头,声音细细小小的,带着未散的哽咽
“我、我叫宋清浅,宋朝的宋,清澈的清,深浅的浅。”
“宋清浅。”
柳疏影轻声念了一遍,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,温柔又好听,眼底的笑意更深,抬眼望向雨幕里朦胧的枝影,缓缓道出自己的名字,
“我叫柳疏影,疏影横斜水清浅的疏影”
话音落下,宋清浅猛地抬头。
疏影横斜水清浅。
她的名字,她的名字。
“你是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清浅。”
宋清浅愣了,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好听
柳疏影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受惊又懵懂的小鹿,心头更软,忍不住伸手,轻轻拂开她黏在额前的湿发,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发丝传来,烫得宋清浅心脏怦怦直跳。
“这么冷的天,浑身湿透会生病的,跟我回去,先把头发吹干,换身干净衣服。”
不等宋清浅拒绝,柳疏影已经轻轻牵住她的手腕,她的手掌温暖干燥,稳稳裹着宋清浅冰凉的手,撑着伞,带着她往家走去。
她把宋清浅带到客厅,转身去卫生间拿来吹风机,又搬来一把小椅子,温声让她坐下
“坐好,我帮你吹头发。”
温热的风缓缓拂过发丝,柳疏影的手指轻轻穿过她潮湿的头发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生怕扯疼她。指尖偶尔碰到耳尖,宋清浅便浑身一颤,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,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暖意。
吹风机的嗡鸣声里,满室安静,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,和身边人温柔的气息,这是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被人这般细心呵护。
头发吹得柔软蓬松,柳疏影才收起吹风机,转身走进卧室,拿出一件纯白色的宽松棉质T恤,面料软糯亲肤,干干净净,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清香。
穿上吧,总穿着湿衣服不行,这件T恤宽松,你穿刚好。”
宋清浅看着那件干净柔软的白T恤,瞬间涨红了脸,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,双手紧紧攥着自己湿冷的衣角,头埋得更低,声音又轻又局促,满是不好意思
“不、不用了姐姐,我、我没事的,不用麻烦你给我衣服……”
听到她叫姐姐,柳疏影的动作一愣,随即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