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踩着那件T恤,故意在泥水里碾了碾。
有人揪着她的头发,强迫她抬头,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糟蹋
有人围着她笑,笑她卑微,笑她懦弱,笑她连一件衣服都护不住。
宋清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死死咬着唇,不肯落下来。
她不敢哭,不能哭,在这些人面前,哭只会换来更凶的欺负。
她蜷缩在地上,双手护着头,身体不住发抖,却一声不吭,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肆意践踏的小草,连挣扎都显得微弱无力。
她以为,这一次,真的不会有人来了。
不会再有伞,不会再有温暖的手,不会再有那句温柔的“小姑娘”。
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,只剩满心绝望的时候——巷口,传来了一道脚步声。
不是慌乱的,不是轻浮的,是沉稳、优雅、带着不容忽视气场的细高跟鞋声,一下一下,踩在青石板上,清晰得盖过了雨声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顿住,朝巷口望去。
柳疏影就站在那里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连衣裙,气质温婉又沉静,长发松松挽着,不施粉黛,却依旧美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本是沉浸式感受乡土人情
体察小镇百姓的生活百态,找寻角色的烟火气与共情点,方才沿着老巷慢慢踱步观察,不曾想,又拐进这条巷子,就撞见了这幕欺辱场景。
平日里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的桃花眼,此刻彻底沉了下来,眉峰微蹙,眼底没有暴怒的狰狞,只有一片寒寂的淡漠,目光直直落在泥水里狼狈不堪的小姑娘身上,心疼与愠怒交织在一起,化作慑人的气场,直直朝巷中压去。
那几个小镇女生,终归也只是小镇长大的孩子。何曾见过这样自带气场、眉眼矜贵的人,只是被她淡淡一瞥,便莫名心慌,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,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。
柳疏影没有看她们,视线始终牢牢锁在宋清浅身上,脚步平稳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
她缓缓开口,声音没有拔高,却清冷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
“把手松开,离她远点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透着久处上位的压迫感,不是刻意发难,却自带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。
为首的女生心里发慌,却还强撑着顶嘴
“我们…我们跟她闹着玩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闹着玩?”
柳疏影终于抬眼,淡淡扫过地上被踩脏的白T恤、湿透揉烂的书本,又看向宋清浅红肿的手腕、沾满泥水的脸颊、咬得发白的嘴唇,尾音微微压低,裹着极淡的怒意
“将人困在巷中欺辱,肆意糟蹋她的东西,这就是你们的闹着玩?”
她往前微微站定一步,气场全然铺开,眉眼清冷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却字字铿锵
“我数三声,立刻从这里离开,
往后再敢碰她一次,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。”
“三、二——”
不等数字说完,几个女生早已被她的气场吓得魂不守舍,哪里还敢多留,慌慌张张地转身,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上,一溜烟跑没了影。
巷子瞬间恢复安静,
只剩宋清浅压抑不住的、微微颤抖的呼吸。
柳疏影周身的寒意,在那群人离开的瞬间,尽数散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她丝毫不在意裙摆会沾到泥水,缓缓屈膝蹲下,与泥水里的宋清浅保持平视,伸手轻轻拂开她脸上黏着的湿发,指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声音也褪去所有冷意,变回了宋清浅熟悉的、温柔到极致的语调
“别怕,小姑娘,我来了。”
宋清浅怔怔望着她,眼眶里积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,砸在身前的泥水里,晕开小小的水花。她浑身都在发抖,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,手腕被攥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满心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却又怕自己的狼狈惹她厌烦,只能哽咽着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
“姐、姐姐……对不起,我没把你的衣服护好……”
“小姑娘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