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的,小孩都长大了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周师兄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别把自己逼太紧,瑾年。转型的事可以慢一点,你自己的身体——”
“师兄。”瑾年打断他,抬起头,笑了一下,那笑容体面、温和、恰到好处,“我没事的。”
周师兄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推门走了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瑾年坐在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。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,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她打开手机,翻到通讯录,从上到下看了一遍。没有一个想打的电话。
她又打开微信,聊天记录全是工作群的消息,置顶的几个对话框都是实验室的同事。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,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没有朝闻的微信。
昨晚那个人把她从巷子里救出来,送她去医院,开车送她回家,跟她说“下次再见”,但她连她的微信都没有。
瑾年把手机扣在桌上,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
瑾年,你在想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翻开文件,把注意力拉回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。
同一时间,沪城另一头。
朝闻把车停在一栋别墅楼下,熄了火,没有急着下车。
车窗外的阳光很烈,照在她的侧脸上,把那道从眉尾延伸到鬓角的旧疤照得格外清晰。她伸手把遮阳板拉下来,挡住了光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林叔发来的消息。
林叔:小姐,张彪那边的人查到了。昨晚那个男的,是东区赌场看场子的,背后有人。
朝闻:谁。
林叔:一个叫“虎哥”的,在东区做高利贷。张彪是他手底下的人。
朝闻:知道了。
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,发动车子,没有上楼,而是直接往东区开。
东区是老城区,街道狭窄拥挤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。朝闻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,下车的时候换了双马丁靴,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,拉链拉到最高,领子竖起来挡住半张脸。头发扎成低马尾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巷子深处有一扇铁门,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:“鑫鑫棋牌室”。
朝闻推门进去。
里面烟雾缭绕,几桌人正在打牌,看到她进来,有人抬起头瞟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。
“找谁?”一个光头男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,上下打量她。
“虎哥。”朝闻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虎哥不在。”“在不在,让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光头男人的脸色变了,“你谁啊你?”
朝闻没回答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光头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——然后意识到自己退了,脸上挂不住,伸手就要推她。
他的手还没碰到朝闻的肩膀,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。
咔嚓。
声音很脆,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。
光头男人愣了一秒,然后惨叫出声——他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,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
“带路。”朝闻松开手,语气没有任何变化。光头男人捂着断腕,脸色惨白,咬着牙往里走。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,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。
房间里坐着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