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跑。
她怎么可能丢下陆骋野一个人跑。
苏砚泠咬着牙,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钢筋碎片,转身朝着离陆骋野最近的一个男人冲了过去,用尽全力把钢筋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腰。
男人痛得闷哼一声,猛地转过身,枪口瞬间对准了苏砚泠。
“苏砚泠!躲开!”
陆骋野目眦欲裂,想都没想,直接扑了过去,把苏砚泠死死护在身下,后背硬生生挨了一枪托,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,疼得她眼前一黑,可她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,不肯松开半分。
“你疯了?!”陆骋野咬着牙,在她耳边嘶吼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让你跑!你为什么不跑?!”
“我说了,要走一起走。”苏砚泠抱着她的脖子,眼泪掉在了她的颈窝里,滚烫的,“陆骋野,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,直直地照进了岗亭里。
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妈的,警察来了!撤!”
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陆骋野和苏砚泠,咬了咬牙,带着受伤的手下转身就跑,很快就消失在了暴雨里,只留下地上的几滴血迹。
危机暂时解除了。
陆骋野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,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,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毫发无伤的人,伸手摸了摸她的脸,声音沙哑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苏砚泠摇了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,伸手去掀她的冲锋衣,声音都抖了:“你后背怎么样?还有胳膊,刚才是不是被子弹擦到了?让我看看。”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陆骋野笑了笑,笑得桀骜,眼底却满是后怕,嘴硬道,“说了没事,不用你假好心。”
可她没再推开苏砚泠伸过来的手,任由她掀开自己的冲锋衣,指尖轻轻拂过后背青紫的瘀伤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。
车灯越来越近,车子停在了岗亭门口,赵磊带着一队警察冲了过来,看到岗亭里的一片狼藉,脸色瞬间白了:“苏工!陆小姐!你们没事吧?!我们接到匿名报警,说这边有枪声,立刻就赶过来了!”
“我们没事。”陆骋野扶着苏砚泠站起身,把她护在自己身边,眼神冷了下来,“张茂林的人,冲着硬盘碎片来的,刚跑没多久,往西边的山路跑了。”
赵磊立刻下令:“一队二队,立刻往西追!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!三队留下来勘查现场!”
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,雨幕里到处都是警灯的光芒。赵磊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,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愧疚:“对不起,是我们疏忽了,没想到他们敢这么大胆,直接动手灭口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苏砚泠摇了摇头,声音还有点抖,靠在陆骋野身上,才能勉强站稳,发烧让她的身体虚得厉害,刚才的对峙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,“是我们太大意了,没想到他们会跟过来。”
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陆骋野的手,不肯松开,像是一松开,对方就会消失一样。陆骋野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,反手把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,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,对着赵磊说:“先回市区,这里不安全。”
越野车行驶在雨夜里,往市区的方向开去。
苏砚泠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烧还没退,浑身都在发烫。陆骋野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,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盖在了她身上,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她刚才差点就失去她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让她心脏一阵阵的发紧。
车子没有开回市局,也没有开回警员宿舍。陆骋野不相信任何人,在没揪出内鬼之前,市局对她们来说,未必是安全的。她把车开回了自己的私人工作室,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,安保级别极高,是她最安全的地方。
工作室是极简的工业风,一整面墙都是爆破相关的书籍和图纸,角落里放着各种器械,干净整洁,和她桀骜散漫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陆骋野把苏砚泠扶到沙发上坐下,转身去拿医药箱,又去烧了热水,冲了退烧药,递到苏砚泠面前:“把药吃了,烧还没退。”
苏砚泠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抬头看着她。陆骋野的冲锋衣脱了,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打底衫,左臂上被子弹擦过的地方,渗出来的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了一起,后背上的青紫瘀伤透过薄薄的衣料,隐约能看出来。
“你先处理你的伤口。”苏砚泠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看着她,声音很轻,“不然我不吃药。”
陆骋野愣了一下,随即扯了扯唇角,想怼回去,可看着她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乖乖地坐在了她旁边,把医药箱推了过去。
苏砚泠打开医药箱,拿出碘伏和纱布,先伸手去掀她左臂的衣摆。布料和伤口粘在了一起,轻轻一掀,陆骋野的身体就猛地绷紧了,却没吭一声,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脸。
“疼就说。”苏砚泠的动作放得更轻了,用生理盐水一点点把粘住的布料浸湿,小心翼翼地揭下来,露出里面长长的擦伤,虽然不深,却渗着血,看着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