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,凌伊的话恰恰刺痛了苏影,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被骤然拨断,她心头的怒火如燎原的野火般瞬间蹿起:“你太自以为是了。谁告诉你我还喜欢喝这个?我难道就不会改变我的口味?”
凌伊望着苏影决绝而去的背影,心中又懊又恼:“真是的,人家只是想讨好你,不领情就算了!”
她回家的路上脑海里闪现的全是苏影冷冷的眼神,心情不由得跌到了谷底。
凌伊租的公寓离公司不远,她当时租房的时候,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区,除了交通便捷,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小区里也有一片绿意葱葱的竹园。
电梯门开着,她进了电梯,嘴巴张了张,差点叫出声音。
苏影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正站在电梯里!
她们又一次像是同时被施了定身法,僵住了。
两人分别站在电梯对角线的角落,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。苏影下意识地想退出去
“哼,又想避开我,没门!”凌伊“啪”地按了关门键。
她的眼尾轻轻翘起,带着一点点窃喜,随即又很快敛住,淡淡地问道:“几楼?”
苏影感觉手里的快递箱瞬间重若千斤,她眼中的波澜一闪而过,快得像是产生了错觉:“老天爷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吗?接二连三的戏弄我?”
“你跟踪我?!”她的怒意毫不掩饰地从周身迸发出来。
“我在眼里就是这样的人?”凌伊反唇相讥:“我是律师,不是侦探,我没那种跟踪人的本领。”
电梯里充满了火药味。
“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按键,你是想抱着箱子一直呆在这?”
苏影脸颊微热:“10楼。”
凌伊按了楼层键,电梯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。
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闻,一如从前,是彼此曾经熟悉又依恋的味道。
“我妈已经调到澜安去工作了,我刚从那里回来。澜安湖还是跟以前一样美。”凌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,害怕又打扰了苏影:“我上次回来想去学校旁边买糖炒栗子,可是那家店已经关门了……”
“叮”电梯门开了。
苏影没有多停留一秒,径直走了出去,她害怕再待下去,自己又会失去理智。
凌伊也跟着她走出了电梯。
“你应该不住在这层吧?凌律师,请问这算是跟踪吗?”苏影回过身反问道。
“你不想知道我住在哪层楼吗?”
“不想!”
“那我偏要告诉你,我住在12楼!”
“我知道了,凌律师,你可以走了。”苏影提高了声音。
“这里是公共场所,又不是你家,我爱呆多久就呆多久!”凌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。
苏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牵了牵,硬生生挤出一丝苦笑,牙齿咬住下唇,字字如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凌伊心房最薄弱处:“当然!我差点忘了,凌律师一向如此潇洒!当年不也是说走就走吗?”
凌伊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,苏影的眼神太冷了,冷是像冬日冻裂的湖面,那彻骨的冰凉浸满了整个心扉。她在这盛满寒意的眼眸前毫无反驳之力,只有心如刀割般的痛。
她转过身,走向电梯口,按下按键,默默地关上电梯门。
苏影仍伫立在原地。周围静得出奇,静得她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你为什么又要回来?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眼前?”苏影忿忿地喃喃自语。
有些恨,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或者消失。它只会被压在心里最深处,像隐没在深海里的浪,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,其实却是暗流汹涌。
苏影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荒谬。当年凌伊的离去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台风,卷走了她生活中所有的美好。如今凌伊竟然这么云淡风轻地又回来了,不但撕开了她尚未愈合的旧伤,还有她自己不想承认,但又真实存在的感情。
只是这一次,苏影不想再被伤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