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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仰（第2页）

她一触即分，声音淡得像白开水：“客气了。”

夏晚晴笑了笑，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想从这张冷淡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然后她收回手，抿了一口酒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。

“林导比我想象中年轻。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，导大片，真厉害。”

“夏老师也比我想象中……”林逸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会说话。”

气氛微妙起来。

旁边的人察觉到一点不对劲，连忙打圆场：“哈哈，林导这是夸我们晚晴情商高呢！来来来，一起喝一杯，预祝拍摄顺利！”

夏晚晴笑着碰了碰杯，眼睛却一直看着林逸。

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：有埋怨，有委屈，有试探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？

她在得意什么？得意自己过得好？还是得意终于让她林逸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？

林逸垂下眼，一口喝干了杯中酒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情绪。

“林导，”夏晚晴凑近她耳边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“剧本我看过了，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。晚上……我去你房间请教，方便吗？”

熟悉的香水味钻入鼻腔。

林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
不等她回答，夏晚晴已经转身离开，裙摆在空气里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。她和旁边的人继续谈笑风生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林逸站在原地，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毕露。

方便吗？

她想说不方便。非常不方便。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。

可她更想知道——这六年，她过得好不好。有没有人像她一样，在每个深夜想起一个人，然后告诉自己：别想了，你不配。

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
林逸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还活着，还在跳，虽然刚才在宴会厅里，她以为它会停掉。

她睁开眼睛，走到书桌前坐下。桌上放着一摞《旧梦》的剧本，封面是她亲手设计的，民国风格，泛黄的底色，两行字：

旧梦

有些人，走着走着就散了。有些梦，做着做着就醒了。

她翻开剧本，第一页就是夏晚晴的定妆照。旗袍，卷发，眉眼低垂，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美人。

林逸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卧室，打开床头柜的抽屉。

抽屉里有一个铁盒子，旧的，边缘生了一点锈。她打开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卡片。

六张。每年一张。

没有署名。

但林逸知道是谁。

每年生日那天，都会有一束花送到她公司前台，附着一张卡片。花她扔了，卡片她留下了。六年，六张，一张没扔。

她知道是他送的。但她从来不敢联系她。

因为她不配。

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
林逸手一抖，卡片掉回盒子里。她盖上盒子，放回抽屉，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开门。

门外站的是苏澄。

“就知道你没睡。”苏澄提着两个保温袋进来，“给你带了馄饨，老字号那家，趁热吃。”

苏澄是她的经纪人，也是她从孤儿院时期就认识的唯一朋友。她们一起长大，一起挨饿受冻，一起被亲戚推来推去。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让林逸放下防备，那就是苏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