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她还得意过,觉得自己对她是特别的。
现在才知道,这个“特别”,是用什么换的。
第四张卡片:
“生日快乐。今天得了一个奖,站在台上想,如果你在就好了。”
第五张卡片:
“生日快乐。今年没有蛋糕,也没有许愿。因为许的愿从来都没实现过。”
第六张卡片,就是今年的那张。
林逸把六张卡片排成一排,看着它们。
六年。
每年一张,每年都是生日那天送到她公司前台。送花的人从来不露面,前台小姑娘说是个跑腿小哥,问是谁送的,只说“匿名”。
她知道是她。
因为她认识她的字。她认识她说话的方式。她认识她所有的欲言又止。
可她从来不敢回。
有一年她喝多了,拿着那张卡片,拨出了那个六年没拨过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那边接起来,没有说话。
她也沉默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挂了。
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“我想你”?说她“我配不上你”?说“当年是有人逼我的”?
说了又怎样?
说了之后呢?
她能让夏晚晴原谅她吗?她能让自己原谅自己吗?
林逸把卡片收好,放回盒子里,盖上盒盖。
她把盒子放回抽屉,关上抽屉。
然后她躺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卡片上的字。
“我很好。”
你不好。
林逸知道。她知道夏晚晴不好。从重逢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——她太瘦了,瘦得不像话。她的笑容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戴着一张面具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是以前没有的。
那种东西叫疲惫。
是熬了太久、等了太久、撑了太久才会有的疲惫。
林逸翻了个身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淅淅沥沥的,敲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轻轻叩门。
她想起那个雨夜。
六年前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。
那天她刚和夏晚晴的父亲见完面。那个男人坐在她对面,西装革履,语气客气得像在谈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