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浅,快过来,小影来了。”
陆阿姨招呼道。
陆清浅“嗯”了一声,步伐优雅地走过来,在疏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她。
距离近了,疏影能闻到陆清浅身上极淡的信息素味道——霜梅。不是盛放时浓烈扑鼻的香,而是初雪落在梅枝上,那种清冽的带着一丝冷意的微香。
“好久不见,疏影。”
陆清浅的声音很好听,像玉石相击,清泠泠的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她不敢与陆清浅对视太久,目光落在陆清浅眼尾那颗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小痣上,又迅速移开。
“听说你最近很忙,新剧反响很好。”
“还好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,觉得自己的社交技能在此刻跌到了谷底。明明在镜头前在采访中都能应对自如,偏偏在陆清浅面前,笨拙得不像样子。
大人们已经热络地聊开了,招呼她们入座,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家常菜。江疏影被安排坐在陆清浅的斜对面,这个位置既能自然地看到陆清浅,又不必一直承受直接的目光接触。
吃饭时,大人们的话题天南海北。陆阿姨和江母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,疏影另一位母亲谢母和秦阿姨则围坐在一起,讨论着去哪里玩比较合适。江疏影和陆清浅则安静地吃着饭,偶尔在话题波及到自己时,简单应和两句。
她能感觉到陆清浅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的身上,很轻,很快。每当抬头去看时,陆清浅又已经将目光移向了别处,侧脸线条优美,却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淡。
“小影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了,”陆阿姨笑着给疏影夹了一筷子菜,语气里满是赞许,
“清浅,你作为前辈,有空也多带带小影,传授点经验给她。”
陆清浅抬起眼,目光在疏影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她做得很好,不需要我教什么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,又像是一句纯粹的客观评价,不掺丝毫私情。疏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只能低下头默默吃菜。
饭后,大人们转移到客厅继续喝茶聊天,笑声与谈话声隔着房门隐约传来。疏影和陆清浅则被大人们“赶”到了偏厅的休闲区,美其名曰“年轻人自己玩,别跟着我们这些长辈拘束”。
偏厅里格外安静,只有柔和的暖光洒在两人身上,两人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茶几,距离不远不近。
疏影端起茶几上温热的果茶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,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紧绷与局促。她暗自思忖,自己该说点什么?问问陆清浅的近况?和她聊聊工作上的琐事?还是……就这么继续保持沉默,任由这份尴尬蔓延?
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,吹得树枝轻轻摇晃,影子在玻璃上忽明忽暗。江疏影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陆清浅模糊的侧影,两人距离比以往都要近,近到能看清彼此的发梢,却又仿佛隔着一整个寂静的冬夜,遥远得让人不敢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