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字。这些冰冷的、绝情的、像刀子一样的字。出现在她的对话框里。显示的发送者是她自己。
但她没有打过这些字。
她从来没有打过这些字。
她不可能不可能对周意姗说出"不合适做朋友"这种话。七年。七年的朋友。高一那年她发高烧周意姗背着她去的医务室。高三那年她考砸了哭了一整晚周意姗在电话那头陪到凌晨四点。这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她不可能。
那是谁发的?
指尖冰凉。心跳在加速。那块沉在意识底部的石头又动了这一次不是轻轻一动,是翻了过来,露出了底下黑色的、潮湿的一面。
上一次手机不在身边是什么时候
在苏瑾言的公寓。洗澡的时候。吹头发的时候。睡着的时候。
那些手机被随手丢在茶几上的时刻。
六位数密码。苏瑾言看过一眼的那个角度。
不。
不对。
不是的。
林昭昭用力摇了一下头。把那个念头甩掉。
但它甩不掉了。
它已经成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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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去质问苏瑾言。
不是不想是不敢。
"不敢"这个词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。她什么时候变成一个"不敢"的人了?她是林昭昭。她天不怕地不怕。她敢在全班面前跟老师争论,敢一个人坐三个小时大巴去隔壁城市看演唱会。
但她不敢问苏瑾言"是不是你用我的手机发的消息"。
因为如果答案是"是"
然后呢?
吵架?质问?分手?
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苏瑾言听到"分手"两个字之后的表情。那双眼睛里的光会怎样一点一点灭掉。那张脸会怎样从温柔变成空白。
"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?"
"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?"
那些凌晨两点的脆弱提问在耳朵里回响。
她承受不了。
不是承受不了真相是承受不了苏瑾言被她伤害之后的样子。
所以她选择了不问。
把那个翻过来的石头重新按回水底。
按得很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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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还是照常过。
早餐。上课。牵手。吃饭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