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山路蜿蜒向前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姜鸾牵着姜奕走在中间,砚子背着行囊、抱着雏雀殿后,红赤云枪斜挎在肩上,枪尖偶尔扫过路边的草叶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雏雀在砚子怀里缩成一团,小脑袋埋进羽毛里,显然是连日赶路累坏了,只有在砚子低头戳它的时候,才懒洋洋地哼唧两声,半点神兽的架子都没有。
砚子一路走一路寒心,这山路也太破了吧!坑坑洼洼也就算了,还到处是碎石子,她脚上的布鞋早就磨出了洞,脚后跟疼得钻心!!!上辈子她出门不是豪车就是电梯,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,更别说这种连个人影都少见的荒山野岭!要不是任务绑定着两位女主,她真想原地躺下摆烂,爱谁谁,反正悲剧爱发生不发生。
可看着前面姜鸾紧紧牵着姜奕的背影,她又把这念头压了回去。
姜鸾话依旧不多,却会在遇到陡坡的时候,弯腰把姜奕背过去;会在路边看到野果的时候,仔细擦干净再递给姜奕;会在夜里起风的时候,把自己那件单薄的外衣脱下来,裹在姜奕身上。她眼底的死寂一点点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温柔,像是冰封的湖面,终于被阳光化开了一道缝隙。(砚子磕g)
姜奕则彻底黏上了姜鸾,一口一个“姜鸾”,声音软软糯糯。她不再像刚离开唐府时那样整日惶恐,偶尔还会蹲在路边,摘一朵小野花插在鬓角,回头冲着姜鸾笑。那笑容干净又明亮,像黑夜里的星火,一点点烫暖了姜鸾的心,也让砚子觉得,这一路的辛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“砚子,你说唐城很大吗?”姜奕一边走,一边晃着姜鸾的手,好奇地问。
砚子立刻点头,煞有介事地吹牛:“大!可大了!街上全是好吃的,糖画、肉包、桂花糕,还有各种好看的小玩意儿,到时候我带你们吃遍整条街,谁也拦不住!”
姜奕眼睛瞬间亮了:“真的吗?那我要吃最大的糖画!”
姜鸾看着两人一唱一和,嘴角轻轻弯了一下,那笑意很浅,却真实存在。砚子瞥到这一幕,心里偷偷乐开了花,行!成了!女主终于笑了,剧情总算往好的方向偏了。
夜里,三人找了一处山洞歇息。砚子捡来干柴生火,火苗噼啪跳动,把小小的山洞照得暖烘烘的。姜奕靠在姜鸾怀里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,眉头舒展,睡得格外安稳。姜鸾轻轻拍着她的背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砚子坐在火堆旁,把雏雀放在腿上,一遍遍地抚摸着红赤云枪。枪身冰凉,纹路在火光下隐隐泛光。她心里清楚,这一路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上官仪不会善罢甘休,孟途的身份依旧是个谜,唐城里面还有一个冷血无情的唐老等着她们,陆棠的背叛也迟早会撞上来。原剧情里的刀光剑影、生离死别,并没有消失,只是暂时被她们甩在了身后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姜鸾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砚子抬头,笑了笑:“没想什么,就是在想,到了唐城,我们先找个小院子住下,安稳过日子,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。”
姜鸾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我不想再连累你们。”
“连累什么连累,”砚子立刻摆手,“我们是队友,是一起的,说什么连累不连累。再说了,我这么厉害,还有枪,谁能欺负我们?”她说着,拍了拍红赤云枪,一脸嚣张。
姜鸾没再说话,只是看向火堆的眼神,更加坚定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三人继续赶路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远处终于出现了连绵的城墙,青灰色的墙砖高耸入云,城门上方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唐城。
姜奕仰着小脸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那就是唐城吗?好高啊!”
砚子也松了一口气,总算到了,再走下去,她的脚真要废了。她抱着雏雀,扬了扬下巴:“走,进城!从今往后,咱们就在唐城落脚,谁也别想再把我们赶走。”
三人顺着人流走进城门。
一进唐城,眼前瞬间开阔起来。街道宽敞笔直,两侧商铺林立,绸缎庄、首饰店、小吃摊一家挨着一家,各式招牌迎风飘动,红的、蓝的、金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马铃铛声、修士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非凡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——刚出炉的肉包香、甜滋滋的桂花糕香、酥脆的糖炒栗子香,混在一起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行人穿着各式衣裳,有锦衣玉袍的世家子弟,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过;有粗布短打的百姓,肩上挑着货担,脚步匆匆;还有背着长剑、腰间挂着令牌的修士,周身隐隐透着灵气,走在人群里,自带一股疏离感。一派繁华景象,与小镇的冷清截然不同。
姜奕看得眼花缭乱,小手紧紧抓着姜鸾的衣袖,新奇地东张西望,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画大叫,一会儿又盯着卖糖葫芦的小贩挪不开脚。姜鸾也微微睁大了眼睛,显然是被这繁华的场面震住了。她从小生活在唐府后院,被规矩束缚,后来又历经变故,哪里见过这样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。
砚子一路走一路吐槽,一会儿说这家包子铺看着不正宗,一会儿说那家首饰店的款式太老气,路边耍把戏的大叔功夫不到家,也要吐槽个不停,可脚步却很诚实,带着两人直奔小吃摊,先买了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,一人一个。
姜奕小口咬着肉包,脸颊鼓鼓的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:“好吃!比山里的野果好吃多了!”
姜鸾也慢慢吃着,面皮松软,肉馅鲜香,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。
砚子啃着包子,心里盘算,先找个客栈落脚,再慢慢打听唐家的消息,顺便避开将军府的人,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孟途。可她万万没想到,有些麻烦,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。
就在她们路过一家绸缎庄的时候,一道熟悉又讨厌的声音,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哟,这不是那姜家大小。。。。。。哦不对!姜家大疯子姜鸾吗?你怎么会在唐城?”
砚子心里咯噔一下,转头一看,脸色瞬间沉了。
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锦衣少年,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着一股轻浮之气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的锦袍绣着精致的云纹,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。他身边跟着几个跟班,个个点头哈腰,围着他说着奉承的话。不是别人,正是姜鸾的前未婚夫——陆棠。
姜鸾的身子猛地一僵,握着肉包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,原本刚泛起暖意的眼底,瞬间又被一层苍白覆盖,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。
砚子心里疯狂扣666,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刚进城就撞上这个S渣男!原剧情里就是他背弃婚约,攀附上官曦,把姜鸾伤得死去活来,最后还落得个不好的下场,今天居然送上门来了。真是冤家路窄,看来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,他还真当我们好欺负!
陆棠走到几人面前,目光轻蔑地扫过姜鸾身上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,又看了看一旁穿着同样粗布衣裳、眉眼清秀的姜奕,最后落在砚子和她肩上的红赤云枪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鄙夷,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:“姜鸾,我听说你在小镇上惹了将军府的人,还敢跑到唐城来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刻薄,带着浓浓的嘲讽: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我们不是一路人。我如今要和上官小姐定亲,将来嫁入将军府,前途无量,你还是早点找个乡下人家嫁了,安分过日子,别再出来丢人现眼,免得污了我的眼。”
姜鸾嘴唇发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指尖微微颤抖,那些曾经青梅竹马的美好回忆、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,在这一刻,全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,像一把把刀子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。她低下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,暴露了她的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