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禧没有立刻解释,将对方的手拉至唇前,然后蜻蜓点水般啄了下柔软泛红的指尖。
意料之外的亲吻像一束细小的电流,从指尖窜遍全身。江诗灵有点呼吸不畅,明明不冷,汗毛却一根根竖起来,明明也不热,耳朵却像被火燎过一样通红。
她试着把手抽回来,似乎这是唯一能让她从“梦”中清醒的钥匙。
文禧并未松手,而是将它按在自己心口,将心跳的幅度和频率传达给江诗灵。
“可是你把自己框在徒弟的位置上,使我不敢跨越半步,只好压抑那些难以示人的情感。我越是企图控制它们,它们越不受控,只有多想想老板和曾经,我才能稍稍转移注意力。”
哨兵的心跳比常人明显慢一些,但此刻,江诗灵手掌下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丝毫不慢于自己。
“居然……如此。”一时间,许多和师父相处的画面飞速闪过脑海,新的疑问却因此产生,“师父对我有了这份感情,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去年,江诗灵多次暗中探求师父心意,但文禧没有接下她任何暗示和试探。
她们的关系始终像一盘小葱拌豆腐,清清白白。
“今年立春后下的第一场雨,我送了你一枚同心扣,正是我确定了心意才做的。”
“可同心扣不是师父用来炫技的吗?”
江诗灵对它记忆犹新,那块略小于巴掌的黄金实心同心扣,大环套着小扣,表面分别雕刻了古代衔尾蛇纹样。由于做成了挂坠,结实的黑色线绳上还串着珍珠、玛瑙之类的东西,整体风格颇为粗犷豪放。
沉甸甸的重量和大气的风格,很容易让人忽略它是枚代表情意永恒的同心扣,江诗灵自然不例外。
“古时候情人之间会赠送同心扣,我也不单单是为了听你夸奖才精进技艺。可惜意思传达有误,未能让你真正理解它的含义,而你收到它时也没有惊讶之外的情绪。于是,我决定下次给你个更为浅显易懂的。”
江诗灵不自觉地看向浅紫色绞丝镯,抬眼问道:“是它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的目光汇聚至一处,文禧回忆起把它赠给阿灵时的情景。
【正好这几个月有空,就研究了新样式。】
有了前车之鉴,这次文禧附上作品介绍,说到最重要的地方,却意外发现徒弟正盯着玉镯走神。
时机不对,她便没有往下讲,而是关心道:【怎么突然发起呆了?】
现在,文禧终于能说出关键部分:“绞丝镯寓意相伴不离,缠绵相依,是我昨晚最想告诉你的话。不过我想,如果你刚刚没有倾诉衷肠,这句话大概率会烂在肚子里。”
听到这里,江诗灵对白胜雪及时相救的感激又多了一分。
“我真是……竟全然不知师父心思,白白让我们的感情错位。怪我,没能坚守内心,过早退缩。”
文禧见徒弟眼中泪水渐蓄,忙松开手,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卷发安慰:“怎么能怪你,是我太过迟钝,今年才意识到对你的感情。但凡我能早些明白,早点开口,你也不会多吃这份苦头。”
“师父。”这回换江诗灵主动拥抱文禧,眼泪打湿黑哨肩膀处的衣服,既是喜悦又是感动。
她们交颈相拥,文禧温和的语话语贴在徒弟耳边:“不哭了,阿灵,哭太多头会疼的。干脆咬我好了,也能发泄情绪。”
“才不要,我又不是吸血鬼,更不是食人族。”江诗灵被逗笑,离开师父怀抱,用师父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。
文禧双手撑回桌沿,看着阿灵笑颜重现,心情轻松了一刻,旋即又因为想到某件事变得低落。
“当年你改口称我师父,我同样应了下来。回想以往,不仅没教会你什么本领,还顶着‘师父’的名头,对徒弟产生不该有的好感,实在忝为人师。”
“难不成师父是想听我叫‘姐姐’了?”
要是以“姐姐妹妹”相称,悖德感岂不是更深重了,想到这里,文禧立刻摇头:“并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