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是一些旧的银饰,上世纪流行过的胶卷?”季恩齐猜测道,“莲花坑除了搞批发有一套,具有年代感的东西也不少,浪里淘金淘出真金也不是没有可能。不过李情家里的情况,确实比较突兀。”
“家教严格的女儿,给母亲送生日礼物,可以是一条体面的时髦的丝巾,一件手工制作的摆件,又或者随便什么精心挑选过的物件,但唯独不该是批发市场里真假参半的商品。”江长帆说。
“也是哦。还有技侦发来的那张照片,按时间推算,李情当时应该还没出生,照片里的女孩是她姐姐李舒。咱们是回市局还是去英才?”
两人谈话间已经走出医院正门,门外天朗气清,清明临近难得放晴。
“先去莲花坑,李情不是说周欣然进去过一个水果店?”
“好。”
莲花坑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劣质香精的香气和潮湿纸箱的霉味。周欣然去的那家水果店叫“四季鲜果”,在东街中部,店面在莲花坑算是中等的,环境也比较整洁,江长帆掀开门帘进去时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果香。
“两位要点儿什么?泰国的菠萝蜜,新上的,正甜呢,还有菠萝……”
一个中年男人从木凳子上起身,热情地向她们介绍。
“您是店里的老板吧?警察,问您几句话。”
江长帆说。
老板闻言愣了一瞬,有些茫然地点头,引着她走到收银台边上,拉过来一个塑料凳子。
“警察同志啊,坐,坐,我这证件都齐全的。”他顺着就拉开几个抽屉,翻出了营业许可证和卫生标准检测合格的报告。“那个进货的单子被压底下了,你们等等啊……”
“你别紧张,我们不查您,只是问几句话。”江长帆接过那些证件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就放在一旁,示意老板坐下。
“大约一个星期前,3月23三日下午,这个女孩来过您店里,您还有印象吗?”
老板看着她手里周欣然的照片讶异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这小姑娘不是老庄侄女吗,她犯事了?”
“您说她是谁侄女?”季恩齐记录的笔都停下了,抬头询问。
“老庄,隔壁那个庄老板。”
“这个女孩姓周,叫周欣然,父亲叫周昆,听说之前在这儿卖货的。您说的那个庄老板,是她亲舅舅?”
“那不清楚啊。”
“郭姨不是也认识周昆和周欣然吗,没听她提这事呢,是庄老板和您说的?”季恩齐说。
“郭姐她跟老庄不熟的。周昆在我们这儿名声不太好,老庄是滨云人,前几年才来的,不爱张扬,还是我有天看见他买了个文具包,我俩平时说话多点,我寻思他没孩子,买文具包干嘛啊,就问了嘴。他不乐意往外说,估计知道的人不多吧。”
“警官你也知道,这地方人来人往的,老庄又是外地来的,跟一个女孩走忒近了影响不好嘛。”
“理解。周昆也是滨云来的吧?同乡照顾女儿也正常。”
“是,是。”
“周欣然上礼拜来您店里是买东西吗?买了什么?”虽然李情说周欣然没拿什么出去,季恩齐还是照例问了句。
“进来绕了圈,买了一个苹果。”
“就一个?”
“就一个。可能是自己想吃了吧。”
“话说回来这姑娘干啥了?别是不学好吧?她也没个爸妈教着……”
江长帆起身,闻言惯有的温和神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把营业许可证等一碟证件递回老板手里。
“她去世了,尸体在市局。”
“香薰店的庄老板这几天还在正常营业吗?”
既然是舅舅,总不该对侄女去世一无所知毫不关心。
老板立在原地,答也不是,不答也不是,只能僵硬地点头。
“去,去世了……这么突然呢……”
江长帆没接话,只是将周欣然的照片收回口袋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老板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:“庄老板,就是庄志洋,我确实看见他开门做生意啊,昨天九点多还亮着灯呢,这……别的我真不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