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虑得周到。”江长帆点头,目光落在柜台上一只半满的搪瓷杯上,杯壁上印着“滨云市航运公司”的字样,红漆已经斑驳,“庄老板是滨云人?”
“对,滨云下边一个县的。”
“哪个县?”
“宁昌。”
江长帆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“宁昌是个好地方,产茶。”
“庄老板,”她话锋一转,“周欣然出事那天晚上,你在哪儿?”
庄志洋把烟掐灭在玻璃烟灰缸里,凝眉想了想
“店里。那天生意还行,忙到快十二点才关门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这个……”庄志洋挠了挠头,露出为难的表情,“我一个人守店,也没装监控,要说证明人,还真没有。”
“一个人守店?”江长帆扫了一眼店面的大小,“这店面积不小,又二十四小时营业,一个人忙得过来?”
“平时也请人,最近流感厉害,让人回去歇了。莲花坑这边晚上也没什么人,我一个人盯着就够了。”
江长帆没再追问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——技侦发来的那张旧照,方佳龄与女童的合影。
“庄老板认识这个人吗?”
庄志洋接过照片,凑近了看了看,眉头微皱,随即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这是谁?”
“周欣然的母亲,方佳龄。”
“噢——”庄志洋拖长了语调,把照片递回去,“昆哥媳妇儿我不熟,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在外地跑货,之后他们就出去做生意了,再后来也没见过几面。”
“那这个孩子呢?”江长帆指了指照片中坐着的女童。
“更不认识了。”庄志洋回答得很快。“这一看就是富贵家的女娃,哪能是我认识的”
“那这个呢?”
江长帆手里屏幕调到了最亮,照片上的人脸清晰看见。
蓝底照片,平头国字脸的青年男性,没什么突出特征。
“这哪位啊?警官,我真不认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人。”
“一个瘾君子,来过您店里。”江长帆说,“庄老板你一个人做生意,平时多注意安全。”
庄志洋恍然大悟连连道谢。
“哎呦我说怎么最近总有警官来嘛,闹半天是因为这个,吓得我以为惹什么事了呢。谢谢你提醒啊警告。您放心啊,我绝对是守法经营的。”
“职责所在,不客气。周昆也信佛,你知道吧?”
他点头。
“知道,昆哥比我心诚。”
“嗯。”
江长帆没有在这家店里停留太久,她的目光最后困在那尊面容慈悲的弥勒佛身上,佛像的笑容憨态可掬,肚大能容,仿佛能对一切苦难与罪恶报以宽厚的沉默。
大乘佛法,渡人渡世,海纳百川。
“打扰了,如果您想起什么案件相关的事,请及时联系我们。”
“您慢走。”
“……Mapariharatu”
南传佛语,求阿罗汉,渡己修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