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剑在晨光里交错,一青一白,像两条河汇在一起。
温姚的剑很快,但从来不重。每一次碰触都轻轻的,像是在告诉她,不急,慢慢来。
第八式练完的时候,温姚收剑。沈砚安站在原地,喘着气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温姚站在她面前,离她只有一步,好不真实啊。
但她没有看温姚的眼睛。她看着温姚手里的一梦。
“它认识你。”沈砚安说。
温姚没有否认。她把一梦递回来,沈砚安接住。手指碰到温姚的指尖,凉凉的。
“剑诀也是。”沈砚安抬起头,看着温姚,“你给的那本,是为不眠谷的功法写的。”
温姚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读不出情绪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……
风从山上吹下来,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起来。温姚的头发被吹到脸上,她没有拨开,就那样看着沈砚安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。
“日后你会知道。”
日后会知道,日后会知道,她到底是谁,为什么,为什么呢……
砚安攥紧剑柄,想追问,但温姚已经转身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现在,”她说,“先练剑。”
“你该去找寻你的剑心了。”
随即就消失在山间了。
沈砚安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青影消失在山道拐角。她低头看手里的一梦。剑身映着她的脸,眉头紧锁。
她还是不知道温姚是谁。不知道她和不眠谷什么关系。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。
但她知道温姚是友非敌。一梦认识她,信任她,甚至可能本来就是她的。
如果温姚想要她手里的东西,早就可以拿走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送药,留书,教她练剑,然后轻飘飘的离开。
温姚对她的劝谏和她在不眠谷时她姐姐对她的教导一样。她又何尝不知作为一位剑修,最重要的就是剑心呢。
只是……
她找了这么多年,从灭门那天找到现在,从血泊里找到沧澜宗,从噩梦里找到藏书阁,她还是没有找到,她的剑心。
等到她回到小院的时候,她的窗台上还是照常摆放着一个瓷瓶,好像她没有问出口,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。
但沈砚安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她把瓷瓶拿起来,贴在掌心。尚有余温的瓷瓶在她掌心握着,好像刚烧开的水洒在上面,烫手。
她发现瓷瓶底下压着一片枫叶。但这次,枫叶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字,没有标记,只有一片空白。
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。然后翻过来。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路。
路的尽头,有一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