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撮合（第2页）

穆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，声音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清：“可是咱们班，甚至咱们系，好多同学都是亲手做的白花呢。照你这么说，大家都是没诚意、不尊重烈士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目光不分先后地汇聚在狄萌身上，不满与鄙夷交织，还有人直接出声开怼。

“说的就是。”

“花钱买的就诚心？真是肤浅。”

狄萌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中了套，脸色霎时由红转青，手里的白菊花杆差点被她折断，“穆兰……你故意的？”

穆兰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拉住都陈那只不知何时藏到身后的手，那朵微皱的白花就这样暴露在两人视线中央。都陈窘迫地想把花揣回衣兜，穆兰却按住那只试图溜走的手，不给她躲藏的机会。

都陈：”……就这么糟糕吗？“

这朵花是她前一晚照着攻略，慢放0。75倍速一步步跟着折的，自小就不擅长手工的都陈，硬是在宿舍折腾了两个多小时，从一堆残次品中，挑出了那朵最接近成品的白花，结果还被狄萌当众贬低。

都陈捏着那朵白花，忐忑等待着穆兰的答案。

可穆兰没有多余的话语，行动早已胜过一切。她指尖轻柔地拂过略显粗糙的花瓣，口吻认真又郑重：“当然不糟糕，用心做的纸花，比任何昂贵的鲜花都要珍贵，烈士们感受到的，从来都不是价格，而是我们发自内心的敬意。”

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，看向穆兰的眼神满是赞赏。只有狄萌站在原地满是不甘。一场小小的争执，被穆兰轻描淡写放大，到最后，反倒让她自己成了众矢之的。

后排的喧闹自然吸引了前排的注意，游翊扛着大旗站在队伍前方等候，抬腕看了眼智能手环，确定时间足够充裕，她便拜托前排的同学替自己举一会儿旗，转身向后排走去。

风波平息，穆兰见都陈心情仍有低落，顺手从身后小包中掏出了一朵白花递给她——那花折得极其精巧，外形繁复却毫无杂乱，每一道折痕都工整利落，恰如它的主人一般，体面而优雅。

“喏，送给你。”

“这么漂亮！”突如其来的礼物让都陈受宠若惊，她小心翼翼地触碰花瓣边缘，生怕一不注意就造成损坏，“这么精致……做起来肯定很费功夫吧，那你祭奠的时候，还有花用吗？”

“没关系，我多备了——”穆兰话音未落，游翊的出现便打断了二人的交谈。

“穆兰？”游翊握着自己的白花站定，恰好看到了二人递花的一幕，“刚刚后面怎么了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只是恰好帮都陈解了个围。”穆兰顺着游翊的目光看向都陈手中的花，故作疑惑地反问：“怎么了吗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然而都陈太了解游翊了——她一旦盯上自己想要的东西，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毫不掩饰，等真拿到手，又立刻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
真是死装犯。

正好，她也想让穆兰亲眼看看游翊的真面目。

都陈轻捏着花朝游翊晃了晃，故意开口：“你来的真巧，刚刚穆兰还说，不好意思把花给你呢。”

游翊打量着那朵白花，手艺确实精巧，脑海里也不自觉闪过都陈那蹩脚的手工活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。

“谢谢，下次直接送我就好。”游翊手指一勾，白花顺势滑落到她的手中。

都陈当场沉默，甚至有些心痛：这么好看的花，她是真不害臊，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就直接拿走。

真棒，装都懒得装了。

游翊攥着白花，指尖缓慢摩挲着工整的花瓣。她抬眼——都陈正盯着她，眼神里带着“我就知道”的意味。

正当二人以为游翊会这样转身离开时，事情却远未结束。

只见游翊忽然沉默片刻，往前挪了半步，又靠近穆兰几分，语气依旧毫无波澜，却带着直白的索取：“你还有多余的花吗？我还想再要一朵。”

穆兰脸上得体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维持许久的温柔面具像是悄悄碎了一角，“啊——我还有的。”她稍作犹豫，又从包里掏出一朵白花递了过去。

游翊接过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朵白花，“谢谢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穆兰和都陈就站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游翊一手举着自己原本的白花，另一只手提着刚顺走的两朵，一共三朵白花，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队伍前排。

盯着游翊的背影，都陈在心底冷哼一声：游翊果然如她所想，自私、冷漠，对别人的心意毫不在乎——这正是她想让穆兰看到的。

她立刻转头看向穆兰，目光紧紧落在对方脸上，想从那一如既往的温和中，看出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