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睨了一眼,她便转回头向二位介绍:“这位是穆恩洋行大东家的古少爷,是我姨妈的儿子。这位是温小姐,你们见过。这位是安小姐。”
三个人相互打过照面。
伯熙微微侧身,古少爷便一小步上前来,插到伯熙和温棣中间,形成危、古、温、安四方对峙的局面。
加曼笑道:“久仰大名,古少爷也是近日才从德国回来吧。”说罢瞟了眼身边的温棣。
古少爷顺着她的目光一带,笑着附和:“可不么!现在国外太乱了,多亏危夫人态度坚决,要是再硬待下去,生死都是个问题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并没有朝身边看去,伯熙却像一直被他盯着似的,浑身不自在。
她很不愿听他提自己母亲,更懒得接话里的阴阳。然而他似乎没有走的意思。
伯熙又转过去狠狠看他,却又对上那只笑眯眯的眼睛,仿佛她的不满都在无的放矢,因而更加忿忿地诘问:“你有什么事情没有?”
“有!”被问者摆出一副盼久至今的模样,“我方才同朋友们闲话,告诉他们我表妹也来了,都想见见你,请你抽个空随我一趟。”
伯熙听罢更生气了,生气之中还夹杂着悲愤——多年来,同他的博弈就没怎么赢过,现下原本是要赶他走,却无意间给他递了话头。
她脸上充血,故作镇定:“这是你自己的事,我自有朋友要陪。”
古少爷也不急,倒把正眼去睨视温棣。
他礼貌地笑道:“那么就请二位小姐赏脸,让我借走她几分钟,马上还回来。”
加曼眼神游移,自是无话可说。
温棣心里不爽。这古少爷的曲意未免太过刻意,光是这份毫不掩饰的算计,就令她不想迁就。
偏偏她自己是没有理由拒绝的。
她趁古少爷说话时就偷偷去瞟伯熙——只要看她一眼,哪怕是一点不情愿的流露也好。
然而没有。伯熙就站在那里,拿侧脸去示她,仿佛这件事她说了不算。
温棣心中什么东西“啪”得一声断了:既然同我无关,我干嘛这么不识趣地留你。你这聪明的亲戚还来的正好!
心下思定,犹有不舍,于是只得咬咬唇道: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只求快去快回吧。”
伯熙这时才嗔目结舌地看向她,一脸不可思议。
温棣皱眉别过眼去。
古少爷看在眼里,只是浮着笑意,俯身轻声对伯熙道:“走吧?”
伯熙看看温棣看看加曼,只好跟着去了。
一时只有温棣和加曼呆在一起。
人就像彼此时间线上的对照。没了伯熙,二人似又回到起初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,少了那么些穿刺和隐喻,多回了一些轻松客气。
正说着话,加曼瞥到远处的点心台,问:“你肚子饿不饿。”
温棣已经平复,回答道:“我没吃饭。”眼神刚从那饽饽桌子上移回来,便对上加曼的月牙眼。
二人相视一笑,携手向点心台走去。
满目琳琅,精挑细选。温棣拿了一块酥皮奇异果奶油挞,加曼拿了一块水果啫喱。
二人就站在台边吃吃笑笑,听远处的乐队演奏,看星空穹顶下的人热汗舞蹈。
现下氛围彻底缓过来,难免回想起方才的交锋。
加曼一勺啫喱送进嘴里,问:“说实话,你觉得那古少爷怎么样?”
温棣双手捧着奶油挞咀嚼道:“我觉得?我觉得你认为他挺不错,是个可以联盟折腾人的同党。”
加曼轻轻搡了她一把:“别卖乖,这里还有谁不成?”
温棣笑起来:“他很厉害,怪会让人不好受的。”
加曼补充:“他貌似还喜欢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