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棣低着头:“我一般不说,我牌技差,恐有染师傅顶顶大名。”
随着伯熙的步子,竟又折返回了夫人的院子。
收起伞,依次深入,竟至夫人卧室门口。
温棣侍立门前:“这么一副好牌藏在夫人手里倒也说得过去。我就不进去了,你快些出来。”
伯熙道:“你怕什么?这儿又没人。”
说罢趁温棣不注意,一把手将其拉进卧室。
没点灯,窗外又是细密的雨幕,格外昏暗。
木质的内饰,显得这方寸像是一个精致的匣子,密闭的沉默和安宁。
温棣束手束脚地站在房里,朝窗外望去:“你不是让我替你放哨?我进来了怎么放哨?”
伯熙已经屈膝跪在架子床前,拉开床下的橱柜开始翻找,头也不抬道:“那你就站那儿盯着。”
温棣呆站片刻,心想:这事儿只有没被发现和被发现两种情况,不存在被发现了还能作没被发现的道理。
于是干脆开始在夫人卧室里踱步,礼貌地巡视起来。
侧头去看伯熙,发现她一概只往那种隐而深地地方寻找,倒不像是来寻麻将的。她也不过问。
伯熙对这房间的印象说深不深,说浅不浅。
在她七岁以前,都与母亲呆在这片昏暗的天地里。
当时的她,觉得时间很长,日子能这样过很长时间。
手上的动作不停,她思绪却回到以前。
她是遗腹子,从没听过自己那赘进来的父亲有什么威望成就,记事起便与母亲一床睡觉。
一日半夜,她朦胧的醒来,揉揉眼睛,发现母亲正警惕地盯着自己。
她什么也不知道,只是静静躺在那里,等着一如往常地重新睡去。
她见她母亲缓缓起身,从被褥里抽出一条柱状的东西,蹭下床,拉开底下的橱柜,将那东西塞在很深的里头。
当时的伯熙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,也不在意。
可丫头终究有长大的一天。
随着她的懂事,她愈能猜出那是什么东西,她愈猜出那是什么东西,母亲含笑的脸庞便会在她的脑中浮现。
只差印证的机会。
她突然笑了。抽出来将那玉色的东西握在手中。
“东西不就在这里?你一个劲往那里找做什么?”温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伯熙转过头,见温棣开了一扇她身后桌子的抽屉,手上正拿着一块麻将,也是玉色的。
她还不知道自己手上拿了什么。
她冲温棣笑道:“我不是来找麻将的。”
温棣点头:“嗯,那你来找什么?”
“找童年。”
说着伯熙将东西伸了过去——她有使坏的成分在。
照一般的闺阁小姐,即使心里再好奇,表面上也还是会吃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