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意外,陈睐的脸又红了,心里不争气地想着:靠!!!!这绝对是一见钟情!!!而且是生理性的、打心底里的喜欢!!!
常语注意到陈睐的异样,忍不住问:“陈睐,你今天怎么总脸红啊,该不会是真中暑了吧?”
话刚说完,她又自己接了下去:“卧槽那不能,你要是中暑了早该晕过去了。”
陈睐听她这么说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内心在想:在毕业前,我绝对不会让她知道,我喜欢她。
这个秘密像一颗被小心翼翼藏在口袋里的糖,既怕被阳光晒化,又忍不住偷偷感受那份甜意。
她悄悄抬眼看向常语,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跑道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替选手们紧张。
陈睐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,她赶紧移开视线,假装去看远处的彩旗,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回常语的侧脸。风轻轻吹过,常语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微微晃动,陈睐突然很想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,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,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,掌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打开了速写本,翻到新的一页,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,试图捕捉常语此刻专注的神情。她先勾勒出常语微蹙的眉头,线条要比中午那幅更用力些,带着看比赛时特有的紧张感;然后是紧抿的嘴唇,唇角微微向下,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期待;最后是那双眼睛,陈睐特意用浅灰色的铅笔反复晕染瞳孔,想让那里面的光看起来更亮,像盛着碎掉的星星。
画到一半,常语忽然转过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,陈睐吓得手一抖,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。“你在画什么呢?”常语凑过来看,陈睐慌忙合上本子,脸颊又开始发烫,“没、没什么,随便画画。”常语挑了挑眉,没再追问,只是把视线转回跑道,嘴里小声嘀咕:“快到最后一圈了,不知道他能不能保持住领先。”
陈睐偷偷打开本子,看着那道突兀的弧线,忽然觉得这样也好,像是把刚才慌乱的心跳也一并画了进去,藏在常语的侧影旁边,成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陈睐才缓过劲来,发现常语一直在盯着那些男生,心里萌生了一丝丝醋意。但是她也没理由吃醋,名不正言不顺的。她只能把这点酸涩悄悄压在心底,就像压下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一样。
跑道上的竞争越来越激烈,领先的选手似乎有些体力不支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后面的人趁机追了上来,差距一点点缩小。常语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,双手紧紧攥着栏杆,指节微微泛白。陈睐看着她紧张的样子,心里那点醋意忽然就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疼——她总是这样,对别人的事情比对自己还上心。
就在这时,领先的选手突然加速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奋力向终点冲去。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常语也激动地跳了起来,“赢了!他赢了!”她转过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睐,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,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。陈睐的心跳漏了一拍,刚才没画完的眼睛,此刻在她心里忽然有了清晰的模样——那里面不仅有碎掉的星星,还有此刻闪烁的光,比阳光还要明亮。
她低下头,假装整理画具,掩饰自己又一次不受控制泛红的脸颊。常语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,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,“你看到没?最后那个冲刺太帅了!我就知道他能行!”陈睐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点闷,指尖却在速写本的边缘反复摩挲着,那里还留着刚才慌乱中划出的弧线,像一道浅浅的印记,刻在了这个喧闹又安静的秋日午后。
广播里的欢呼还没散去,隔壁班的同学已经涌到跑道边,将刚冲过终点的体委团团围住。常语踮着脚往人群里看,嘴角还挂着没褪去的笑意,陈睐却悄悄翻开速写本,用橡皮轻轻擦去那道歪歪扭扭的弧线。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纸上,把刚才画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——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,唇角微微上扬,连瞳孔里的光都像是在跳跃。她忽然觉得,或许不用刻意去画,常语的样子早就刻在了心里,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,都比铅笔勾勒的线条更生动。
不远处,江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身后,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。“刚才那冲刺确实不错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“不过某人紧张得差点把栏杆捏断,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常语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要你管!”江逾白挑了挑眉,没再说话,只是把目光转向陈睐手里的速写本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陈睐下意识地把本子往身后藏了藏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怦怦直跳。
这时,班长拿着一叠加油棒跑了过来,“陈睐,常语,帮我把这些拿到主席台那边去,等下要给咱们班的方阵用。”两人像是得了救星,连忙接过加油棒,逃也似的离开了棚子。
走在路上,常语还在小声抱怨江逾白:“他怎么老爱调侃我,真是烦死了。”陈睐“嗯”了一声,心思却全在刚才江逾白的眼神上——他是不是看到画了?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发慌,连脚步都乱了几分。
到了主席台旁,她们把加油棒放下,正准备回去,却看到摄影社团的许昭抱着相机从旁边走过。许昭也看到了她们,笑着挥了挥手:“陈睐,面试的事别忘了,后天下午放学后,在社团活动室。”
陈睐心里一喜,连忙点头:“谢谢学长,我记住了!”许昭笑了笑,转身继续拍照片去了。常语碰了碰她的胳膊,一脸八卦:“可以啊你,面试都安排上了,以后就是摄影社的人了,记得多给我拍几张美照。”陈睐笑着答应,心里却在想,以后一定要用相机把常语的样子都拍下来,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傍晚的最后一抹余晖,每个瞬间都不想错过。
回到班级棚子时,江逾白已经不见了踪影,班长正在组织大家排队,准备参加下午的集体项目。陈睐和常语赶紧站到队伍里,阳光依旧温暖,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,操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。陈睐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常语,她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陈睐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真好,有喧闹的运动会,有喜欢的人在身边,还有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,像一颗甜甜的糖,在时光里慢慢发酵。她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速写本,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画,而是整个秋天的温柔。
…………
下午的集体项目结束了,食堂依旧没什么人,大家都忙着搬凳子去艺术节班级所在的位置。
这次庆城中学可真是下了大功夫,搭建的舞台格外宏伟壮观。
高一(12)班据说还有报说唱的,只不过没选上。
陈睐和常语搬完凳子就在校园里悠闲的散着步,夕阳西下,阳光正好。傍晚的风掠过教学楼顶,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。夕阳斜斜落在操场,给跑道镀上一层暖金,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板凳走过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树叶在余晖里轻轻晃动,蝉声渐渐淡下去,晚霞漫过窗沿,落在空荡的教室课桌。白日的喧闹慢慢散去,只剩下晚风、落日,和少年人安静的背影。
陈睐和常语的背影也在其中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……
常语说:“有一次江逾白大概觉得‘莫诺’这两个字念起来不够有趣,刚好又瞧见班长每次发通知都像在列目录清单,条条框框记得比课本还清楚,便在私下偷偷给人换了个代号。起初只是他自己嘀咕,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常语耳朵里,她嘴上说着:‘江逾白你别瞎给人起外号’,心里却觉得这称呼意外贴切——尤其是看到班长拿着活动安排表,一项项核对流程时那认真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行走的‘目录’。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