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睐当晚就回了庆城,没过夜。
尽管江逾白说他家在哈城的房子有空余的房间,陈睐也没留下,赶了最后一班回庆城的高铁。
因为她还有重要的事情:给常语做槐花糕。
按照网上准备好了槐花和食材,淘洗干净沥干水分,分次拌进筛好的低筋面粉和打发的淡奶油里,烤箱定好温度预热的时候,整个出租屋都漫开甜甜的槐花香,连窗帘角都沾了软乎乎的香气。
烤好脱模晾凉,她又挑了几朵完整的槐花瓣放在蛋糕顶装饰,装进印着小樱花的透明包装盒里,系上米白色的丝带,才揣进保鲜袋放好,攥着手机给常语发消息,问她什么时候回庆城。
等到上午快十点,常语才回了消息,说刚到小区楼下,正往家走。
陈睐抓起盒子就往电梯跑,鞋跟踩在楼梯上哒哒响,刚出单元门拦了辆车就去常语家小区。
刚到常语家楼下,就看见常语背着帆布包站在路灯底下,发梢还沾着点外面的夜风凉气,看见她出来,眼睛一下子弯成了小月牙,伸手就朝她要盒子:
“我猜就是好吃的,快给我尝尝。”
陈睐把盒子递过去,看着常语拆开咬了一口,槐花的甜香混着奶油的软润化在嘴里,常语眼睛一下子亮了,嚼着糕点点头,梨涡陷得深深的:
“太好吃了睐睐!比蛋糕店卖的还香!不对,这个手艺蛋糕店也没得卖!!!”
陈睐看着她沾了点槐花糕的嘴角,伸手轻轻帮她擦掉,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,心跳悄悄漏了一拍,风卷着路边残留的槐花香吹过来,裹着五一上午温温柔柔的气意,把两个人的影子缠在路灯底下,软乎乎地贴在了一起。
陈睐耳边泛起微微薄红,指尖还停在常语软润的唇角没收回来,就看见常语的耳尖也慢慢漫上粉,咬着槐花糕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她的眸子浸着亮闪闪的光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陈睐猛地反应过来,慌忙收回手攥住衣角,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打圆场,就听见常语弯着眼睛笑出声,伸手把一块撕好的槐花糕递到她嘴边:
“睐睐自己做的,你也尝一口呀。”
温软的甜香凑到鼻尖,陈睐张嘴咬了一小口,甜香漫开在舌尖,抬头就撞进常语带着笑的眼睛里,风把常语的发梢吹过来,蹭过她的手腕,痒丝丝的,和那天公交站口她闻到的槐花香一模一样,甜得化进了心底里。
两个人就着一块槐花糕靠在路灯边站着,连空气都浸着发甜的软意,陈睐嚼着嘴里的糕,偷偷抬眼去看常语,就见常语也盯着她笑,眼尾弯得软乎乎的,手里还提着漫展带回来的袋子,袋口露出半截印着蓝色樱花的包装。
陈睐忽然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发夹,鼓起勇气开口,声音比往常轻了点:
“你今天发朋友圈别着的那个蓝色樱花发夹,好看。”
常语愣了愣,抬手摸了摸发梢,突然笑出声,伸手把发夹取下来,递到陈睐面前:
“是孟芹送的,我刚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呢,我其实不太习惯戴别人送的这种东西,刚才摘下来放袋子里了,谁知道又沾出来了。”
她说着把发夹塞到陈睐手里,“你看你喜欢吗?你发色浅,戴这个肯定好看,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。”
陈睐捏着冰凉的金属发夹,指尖发烫,抬头就撞进常语亮晶晶的眼睛里,她攥了攥发夹,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比刚才摘槐花的时候还要响,她听见自己轻声说:
“我挺喜欢的,那……那我戴上给你看?”
常语赶紧点头,往后退了半步,睁着眼睛等着她。陈睐深吸一口气,抬手把发夹别在耳边的发梢上,指尖还有点抖,刚别好,就听见常语小声惊呼:
“真的好好看!比我戴好看一百倍!”
她说着凑过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发夹的边缘,温热的指尖蹭过陈睐的耳尖,惹得陈睐浑身都轻轻颤了一下。
常语也顿了顿,慢慢收回手,耳朵尖的粉又漫了上来,她攥了攥手里的空盒子,小声说:“睐睐,其实……我今天逛展的时候,一直都在想你。”
风停了片刻,又轻轻吹过来,把槐花香裹着这句话吹进陈睐耳朵里,陈睐的心跳一下子撞得胸口发疼,她看着常语垂着的眼睫,看着她抿着的带了槐花甜香的唇,鼓起所有勇气,伸手轻轻握住了常语垂在身侧的手。
常语的手颤了颤,没挣开,反而慢慢反过来,轻轻攥住了她的。
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,软乎乎的触感顺着皮肤漫遍全身,陈睐听见自己轻声说:“常语,我也想你,一直都想。”
常语抬眼看她,眼睛里浸着水光,笑着踮了踮脚,在她唇角轻轻印了一下,甜软的槐花香气瞬间贴了上来,陈睐睁着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笑的眼睛,慢慢抬手,抱住了怀里温软的人。
五一的风还带着不冷不热的温度,卷着没散的槐花香,绕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,缠缠绵绵地,飘了好远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