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着帆布包带子低头看那枝晃悠悠的白槐花,耳尖慢慢漫开热意,指尖蹭过花瓣软乎乎的边缘,好半天才抬起头,撞进常语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
天光从叶缝漏下来,落在他眼底,盛着碎碎的光,比落在湖面上的粼粼波光还要暖。
她吸了吸鼻尖,把漫到喉咙口的甜意咽下去,弯着眼角应道:
“那说好了,可不许反悔。”
常语往前走了两步,侧身给她让开靠着湖边的步道,风卷着槐花落下来,落在两人脚边,他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花瓣:
“不反悔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陈睐抱着帆布包往前走,发梢沾着的花香飘在两人中间,连吹过湖面的风都慢了下来,裹着化不开的软甜,顺着脚步往远处飘。
走到湖边石凳坐下的时候,陈睐摘了小半袋花瓣放在膝头,指尖沾了满手的香。她偏头看常语蹲在岸边逗游过来的鱼,阳光把他的发梢染得发亮,连肩线都浸在软乎乎的光里。
一片花瓣落在她领口,她刚要抬手去摘,常语已经转回身坐过来,伸手替她拈了出去,指尖蹭过锁骨,惹得陈睐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刚才说,这里的槐花比别处香?”
常语把那片花瓣放在她手心,声音带着笑意,“是花香还是人香啊?”
陈睐捏着花瓣转了个圈,抬眼瞪她,眼尾的笑意却藏不住:
“当然是花香,难不成还能是你香啊?”
话刚说完,就想起自己刚才闻见的皂角香,耳尖又热了热。
常语没接话,只是盯着她发红的耳尖笑,伸手折了一小枝开得最盛的槐花,慢慢凑到她鼻前:
“那再闻闻,是不是更香了。”
暖香混着熟悉的皂角味扑过来,陈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她盯着常语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盛着清清楚楚的自己,连风都停了,静静等着她的回答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伸手接住那枝槐花,往常语衣襟上别过去,声音细得像落在风里:
“嗯,确实更香了。”
槐花的白落在常语的深蓝色衬衫上,格外好看。
常语低头看着那枝花,又抬头看陈睐,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头的手,这一次没有很快松开。
“那我把这枝花放这儿,以后你做的槐花糕,我都要吃一辈子。”
陈睐指尖动了动,慢慢反过来,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,风卷着槐花落下来,落在交握的手上,香得漫进了骨头里。
陈睐抬眼望着他,看见他耳尖重新晕开的红,指尖的温度顺着相扣的指缝爬上来,烫得心口发颤。
她攥紧那只带着阳光温度的手,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,发梢蹭过他的颈侧,带着槐花的甜香扫过。
“好啊,”她声音轻轻的,混着风吹过湖面的水声,“以后每年槐花开了,我都做给你吃,双皮奶加芋圆,也都要你买。”
常语侧过头,鼻尖蹭过她的发顶,接住一片落下来的槐花,把那点白花香揉进呼吸里,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湖面的波光晃呀晃,把天上的云揉成碎碎的金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落在衣襟和包带别着的槐花上,漫开一整个下午化不开的甜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