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累你了。”俞笙说,依旧没有抬头:“你不该卷进来。她们……很麻烦。”
江莱慢慢走到她身边,没有坐下,只是蹲了下来,让自己的视线与低着头的俞笙平齐。
“我问你个问题吧。”江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倒说了另一个话题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俞笙疑惑。
她顿了顿,问:“你那天在巷子里,为什么特地走过来?”
“什么?”俞笙很明显不记得江莱在说什么。
“下雨,在巷子里,你说‘吵死了’。”江莱看着俞笙发丝间隐约露出的红肿脸颊,声音更低了些。
俞笙没抬头,声音闷闷:“我——看不惯。”
江莱在俞笙面前缓缓坐下,说:“我也是。”
俞笙抬起了头,江莱还在看着自己:“她们打你,我也看不惯。”
“可你明明怕得要死,你在发抖……”俞笙轻笑一声,用手指在地上画圈。
“那又怎样?”江莱的头没有低下来。
俞笙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。
一种极其陌生的感受,涌过俞笙疲惫的心田。
在这间象征惩罚与孤独的苍白牢笼里,第一次不再让她感到纯粹的冰冷与窒息。
她甚至觉得,头顶那盏总是惨白刺眼的灯,此刻投下的光,似乎也……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温度。
“笨。”俞笙低声说,却笑了。但笑容很淡,混杂着痛楚、自嘲,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柔软。
她重新低下头,把脸埋回臂弯。
江莱“嗯”了一声。
不一会,江莱从自己制服内袋里掏出一小包消毒湿巾。
她总是习惯带着这些。
江莱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湿巾,抬眼看向俞笙,用手背轻轻把她的头抬起,眼神询问。
俞笙顺着她的力道,抬头,却沉默着,没动。
江莱便极轻、极轻地,用湿巾一角,触碰她破裂的唇角。
刺痛传来,俞笙睫毛颤了颤,雾气糊了眼前人的脸,她没有推开。
处理完伤口,江莱收起用过的湿巾,塞进自己的另一边制服口袋,然后也抱着膝盖,安静地坐在她身旁。
只有安静的陪伴。
禁闭室里恒定的换气系统是唯一的声响,但这片寂静的空间,却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和体温,而显得完全不同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俞笙忽然几乎像叹息般说了一句:
“这里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”
江莱闻言,转过头看她。昏暗的灯光下,俞笙的蓝眼睛没有看向她,而是望着对面空无一物的白墙,冷冷的眼睛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亮。
江莱缓缓地把自己的手,覆在俞笙冰凉的手背上。没有握紧,只是轻轻贴着。
俞笙的手指微微一动,没有抽开,反过来,十指紧扣。
体温传递着,让囚牢被染上属于活人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