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碾过碎石子路,缓缓靠近庄园大门。
马车停稳,微凉的风拂动她的发丝。
苏琳扶着车窗,微微探出头。她看见门廊下立着身着规整服饰的管家与仆从,身姿低垂,安静等候。庭院深处的紫藤花架下,有一张藤编长椅,椅旁石桌上放着一册合上的书与半盏凉茶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
月琴上前屈膝行礼,中法双语皆流利得体:
“苏先生,苏小姐,一路辛苦。夫人身体微恙,不便亲迎,特命我在此等候。”
阿桃悄悄打量月琴,心中暗自佩服她的稳重。马车驶入阮家宅邸,一座法越混搭的洋房赫然呈现,长廊修长。
深黑铁艺栅栏蜿蜒,庭院繁花成片,米白色法式主楼隐在薄雾间,安静得近乎孤寂。
管家阿生在门廊恭敬等候,引着新客进入宅邸。
厅堂宽敞空旷,仆从往来无声,处处透着规整的冷清。
百叶窗雕花精致,中庭竟栽种着一片从大叻高原移植而来的玫瑰,在燥热空气里兀自盛放,带着一股与西贡格格不入的清冷。
父亲被引至偏厅,与管家阿山商议后续在越南的行程安排、货品运输路线,以及日后出入庄园接洽生意的事宜。
月琴引着苏琳来到二楼客房,房间早已备好冰水、艾草香膏,连蚊虫都仔细熏过。
阿桃放下行李,忍不住好奇,对着月琴轻声问道:
“月琴姐姐,我们一路都听人说,这阮家庄园气派非凡,怎么只见你伺候,不知庄主他现下在何处?怎么不曾出来招呼客人?”
她口中的“庄主”,自然指阮家的男主人。
月琴闻言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依旧平静,语气却轻了几分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:
“庄主他早年便长居法国,忙于海外事务,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趟。家里大小事宜,皆由我们夫人一人打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可苏琳却听得明白。
长居法国,经年不归——这短短一句,便道尽了阮家女主人独居深宅的孤寂。
阿桃还想再问,见苏琳轻轻递了个眼色,便立刻闭上嘴,默默整理起衣物。
她知道,这便是父亲托关系落脚的兰香庄园,是那位常年独居的阮氏夫人的宅邸。
没有迎面而来的相遇,没有四目相对的惊扰。
苏琳只是以一个异乡来客的身份,第一次远远望见这座被云雾与繁花包裹的庄园,如同窥见一个封闭而沉默的世界。
苏琳推开窗,正对着花园深处的紫藤花架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这片被雾气包裹的寂静庄园…
父亲的生意前路未卜,自己身处异乡无所适从,而这座庄园里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主人,更像一团藏在暗香里的谜。
前路茫茫,一切才刚刚开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