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昱没再多说,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她递纱布。
等沈阮包扎好,她才站起身,开始检查大厅的环境:“这地方肯定有人。先去看看这里有多少人。”
沈阮点了点头。南昱举着火把往大厅深处走,火光扫过墙角时,忽然瞥见一道半开的木门。门后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,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动静。
南昱脚步顿住,回头朝沈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缓缓靠近那扇门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南昱轻声喊了句,没得到回应,只有风声从门缝里钻出来,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沈阮瞬间贴近她身侧,匕首横于身前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南昱深吸一口气,用火把的尾端,缓缓顶开了木门。
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一张翻倒的铁架床,床脚沾着几缕黑色的布料,和影怪身上的材质一模一样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红色墨水画着奇怪的符号,符号周围还溅着点点暗红血迹,像是有人在临死前匆忙画下的。南昱伸手摸了摸纸张边缘,指尖传来潮湿的触感,血迹还没完全干透。
她收回手,指尖捻动,声音发沉:“这些符号,画上去不超过两小时。而且不是一个人的。”
沈阮已经走到了墙边。她眯着眼,审视那些符号,半晌,才用匕首尖虚点了几个图案:“驱邪镇灵的变种符文,东拼西凑。画符的人要么是半吊子,要么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。最关键几个连接点和封印符号都是错的,甚至反了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点冰冷的弧度:“这玩意没什么用,反而可能像个bea。”
南昱的心向下沉。她蹲下身,火把照亮床底。灰尘中有拖拽痕迹,而在痕迹尽头,她看到了一点金属反光。
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,外壳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林字。旁边,是半张被撕碎的照片,照片上两个穿着运动服、笑容模糊的年轻人,但另半张不知所踪。
南昱蹲下身捡起打火机,指尖蹭过外壳上的刻字:“之前遇到的拟态影怪,手里的快递盒上也有个林字。可能是同一个人的。”
她目光如炬,扫视房间每个角落:“东西在这里,人呢?血迹延伸到门口就断了,难道死了?”
就在这时,大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,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。两人同时转身,沈阮一把将南昱拉到身后,匕首对准门口:“谁在外面?”
没有回应,只有火把的火苗在风中不停晃动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南昱握紧手里的火把,心脏狂跳,刚才那声巨响太突然,不像是风吹动东西的动静,倒像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。
沈阮慢慢往门口退,目光警惕地扫过大厅。地上的黑色痕迹还在,从门口延伸到房间门口就断了,像是留下痕迹的人突然消失了一样。
大厅中央的桌子果然被掀翻了。而就在翻倒的桌子旁,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。
他背对着她们,低着头,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。
南昱的喉咙发干。沈阮的匕首稳稳指向那人后心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凛冽的杀气:“转身。”
那人影仿佛没听见,一动不动。
几秒的死寂,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。
然后,人影的肩膀极其缓慢地,开始耸动。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笑。
没有声音,但那无声的抖动,在死寂中比任何狂笑都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。
火光跳了一下,正好打在他的脸上。
南昱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。五官的轮廓依稀还在,但皮肤像是融化的蜡,覆盖着一层不断缓慢蠕动、流淌的漆黑粘液。眼眶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墨色潭水。他的嘴角,以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,向后耳根咧开,形成一个巨大、空洞的无声笑容。
他抬起手,手中攥着的,正是照片缺失的另外一半。两张残片拼合,照片完整了两个年轻人,勾肩搭背,笑容灿烂。
他咧着那恐怖的黑色笑容,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,指向他们身后。
南昱和沈阮猛地回头。
只见墙壁上那块电子屏幕,不知何时,血红色的文字正在一行行疯狂刷新、覆盖:
【警告!未知干扰增强!】
【安全区净化程序失效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