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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联阵线上(第3页)

阿姆斯特丹的阳光有一种北欧特有的质地,不浓烈,不刺眼,像是被牛奶稀释过,温温柔柔地铺在运河两岸的红砖墙上。

沈知行住的公寓在约旦区的一条安静小巷里。这是她在飞机上用手机订的,选的唯一标准是:离市中心不太远,离游客不太近,有厨房。

房东是个荷兰姑娘,二十来岁,长得高高壮壮,一头卷发用根铅笔别在脑后。她骑着一辆橘红色的自行车来交接钥匙,车筐里还塞着半袋子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。

交接很简单。

荷兰姑娘领她上楼,推开门,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介绍了一遍:热水器开关在浴室门后面,厨房灶台是电磁炉,垃圾分类三个桶,绿色有机物,灰色纸,橙色塑料。阳台上那盆薄荷帮忙浇一下水,"它叫Hendrik,我外公的名字,对它好一点。"

沈知行接过钥匙。两把,挂在一个木头钥匙扣上,上面烙着一朵郁金香。

荷兰姑娘临走时回头说了一句:"Enjoyyourstay。Andsleepwell,thebedisreallygood。"

门关上。

沈知行站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,四十来平,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大块暖融融的光斑。

她没有急着收拾行李,而是先出了门。

她饿了。

这是一件值得记录的事。因为在过去六年里,沈知行很少"饿"。她只是"需要进食"。

工作的时候,吃饭是一个任务。在两个会议之间塞一个三明治,在加班到半夜的时候叫一份外卖,在出差的飞机上吃一份难吃到让人怀疑人生的航空餐。食物的味道不重要,卡路里够了就行,就像给机器加油,93号还是95号,差别不大。

但现在,她的胃在叫。

是那种很原始的、很诚实的叫法。理直气壮,像个小孩在扯你衣角说我要吃东西。

她顺着巷子走出去,拐上一条沿河的街道。

运河两边是三四层的老楼,山墙窄窄地挤在一起,有的微微前倾,像站久了有些驼背。楼下开着各种小店,芝士店、面包房、旧书铺,偶尔夹一间咖啡馆,门口摆两把椅子,就算露天座了。

自行车比人多。骑车的人不按铃,也不着急,遇到路口就慢慢滑过去。有个老太太骑着车,后座驮着一只金毛犬,狗的耳朵被风吹得往后飘,表情非常满足。

沈知行看了一会儿那条狗。

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。油脂遇见高温时特有的那种香气,焦而不糊,从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里飘出来。

是一家卖炸食的小店。准确说不是"店",是一面墙。墙上嵌着十几个透明的小格子,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份刚炸好的食物,投币就能打开格子门取出来。荷兰人管这叫Febo,自动贩卖墙,地位大概相当于中国的沙县小吃,遍地开花,不起眼,但真饿的时候谁都绕不过它。

她投了一枚硬币,选了一个kroket,荷兰炸肉卷。

格子门"咔嗒"一声弹开,热气扑面。

外皮是深金色的,炸得极透,布满细密的裂纹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不是那种空心充数的炸物。

咬开的时候有一声脆响,面衣碎屑簌簌落在纸盒里。里面是一团浓稠的、滚烫的肉糜酱汁,颜色深褐,质地像刚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缓缓流出来,但它是咸鲜的,带着浓郁的肉豆蔻和一点白胡椒的辛辣。牛肉的味道被面衣封住了,在油锅里闷了一道,咬开的瞬间集中释放,先烫舌尖,再裹舌面,最后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胃里落了个底。

外酥内烫,一口下去两种口感在嘴里撞个满怀。

从投币到入口,不超过十秒钟。全自助,不排队,不跟任何人说话。

但它是热的。是刚出锅的、认认真真炸过的、馅料还在冒小泡的那种热。

有些食物的好,不在于它有多精致,在于你需要它的时候,它恰好是热的。

她捧着小纸盒沿运河慢慢走,最后一口面衣碎混着残留的肉酱,用手指捻着送进嘴里,把纸盒叠好扔进路边垃圾桶。

手指上还有油香。

走过一座小桥的时候,桥边停着一辆自行车,车筐里插着一束不知道谁留下的野花,已经蔫了,但还带着颜色。

再往前十几分钟,她看到一家花店。门口几只铁皮桶,里面插着一把一把的鲜花,松松散散,不做造型,像刚从田里剪下来随手往桶里一放。

沈知行蹲下来挑了一束洋甘菊。

小小的白色花头,中间鼓鼓的黄色花芯,茎秆细长,带一股苦涩的草药清香。这种花不好看,和玫瑰芍药比不了,但它闻起来让人安心。是那种很朴素的、不试图讨好谁的香味。

花店老板,一个戴鸭舌帽的荷兰老头,随手扯了张旧报纸把花裹上,动作粗犷,像在包一条鱼。

她抱着那束报纸裹的洋甘菊,继续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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