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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客上(第2页)

鲱鱼。

阿姆斯特丹街头最具辨识度的食物,没有之一。一个银白色的、巴掌大小的鱼,去了头和内脏,被剖成两半摊开,上面撒着切碎的生洋葱和酸黄瓜丁,用一面小小的荷兰国旗做的竹签插着。

鱼摊老板是个壮实的荷兰大妈,围着防水围裙,手上戴着塑胶手套,刀工极快。一条鲱鱼到她手里,三刀下去,去头、开膛、剔骨,然后往盘子里一放,撒上洋葱和酸黄瓜,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
沈知行犹豫了一下。

额,是生的。

她从小到大不太吃生鱼。刺身偶尔吃,但那是有芥末和酱油保驾护航的。这个鲱鱼什么调料都不蘸,就那么直接吃。

但她还是买了一份。

理由很简单:她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行程安排的人。如果吃坏了肚子,她有的是时间趴在马桶上。

荷兰人吃鲱鱼的传统方式是:两根手指捏住鱼尾巴,仰起头,张大嘴,把整条鱼从上往下送进嘴里。

沈知行没有选择这种吃法。

倒不是不敢,是她觉得自己一个亚洲面孔在大街上仰脖子吞鱼的画面过于戏剧化。她选了切块的版本,用竹签叉着,一小块一小块吃。

鲱鱼的肉质非常细嫩,几乎没有纤维感,在舌头上的触感接近于一块冰凉的、微微弹动的果冻。

鲜。

它是一种非常原始的、直接从海水里带出来的鲜味,带着一点点咸,一点点腥,一点点生洋葱辛辣的刺激,和一点点酸黄瓜的酸。

所有这些味道加在一起,不冲突,反而形成一种很奇特的平衡。

咸托鲜,酸解腻,辛辣的洋葱负责在每一口之间清场,让下一口鱼肉重新变成全新的体验。

她把一整份吃完了。

然后又买了一份。

鱼摊大妈看了她一眼,露出一种"你这个人上道了"的笑容。

买完菜,沈知行拎着两个帆布袋往回走。

袋子里装着:草莓一碗、蓝莓一碗、小番茄一盒、土豆六七个、胡萝卜一把、洋葱三个、芹菜一根、新鲜薄荷一大束(给Hendrik先生找的亲戚)、高达奶酪一小块、全麦面包一条、鸡蛋半打、牛奶一升、还有一小瓶荷兰芥末。

总共花了不到十五欧元。

够她吃两天。她当年吐血攒下的薪资,过这样的生活,不用考虑太多也够几辈子了。更重要的是,每一样她都亲手挑过、摸过、闻过,知道它是从哪个摊位上来的,知道卖给她的人长什么样。

食物有了来历,就有了温度。

她走到公寓楼下,刚掏出钥匙,忽然顿住了。

单元门开着。

不是被撬开的那种开着。是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,门还没关上,卡在半掩的位置,露出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和那段著名的七十度陡楼梯。

沈知行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。

她的第一反应是:我是不是出门忘锁门了?

然后她否定了这个想法。她不可能忘锁门。审计师可以忘记吃饭,忘记睡觉,忘记自己几岁,但不可能忘记锁门。锁门、检查煤气、确认文件存档,这三件事已经刻进她的肌肉记忆,是条件反射级别的操作。

她慢慢推开门,走进楼道。
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一个人外加一只行李箱轮子"咯噔咯噔"撞击楼梯边沿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弹跳,被放大了好几倍,听起来像有人在用行李箱敲鼓。

然后,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。

"这什么破楼梯,修的时候是打算让人爬还是让人飞?"
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精准的、不留余地的嫌弃。

沈知行站在楼道底部,仰头往上看。

一个人正拖着一只墨绿色的Rimowa行李箱,侧着身子,用一种介于攀岩和匍匐前进之间的姿势,在那段不人道的陡楼梯上艰难地往上移动。

米色风衣,黑色高跟靴,头发在脑后拢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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