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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渊（第2页）

我不能死。

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龙族的审判是公正的。

但此时此刻，我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公正的审判不会降临到我身上。

带着琉璃的剑穗在风中相碰，叮叮当当，像是稚儿不成型的哼歌。

肩上的断口还在淌血，失去了左臂，我已经无法用剑了。

抬头，星星点点，月光朦朦胧胧。

低头，悬崖峭壁，云层丝丝缕缕。

我看不见崖底，只有风在向我诉说。

跳下去能活吗？我不知道。但我在她手下一定会死。

思及此，便再没了半点犹豫。

我向后仰倒，把身躯托付给夜风，仅仅是为了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
月光滑入我的视野，今天是满月，很是漂亮。

她没有阻止，只是站在那向我挥手。

“永别了，我的朋友。”

最后，我看到的是，她脸上堪称快意的笑容。

·

画卷里，岑玉的身影如折翼之鸟坠入深渊。

狂风瞬间卷起她的衣角，漆黑发丝与夜色融为一体，那时候她尚且没有满头银白。

视角翻转的一瞬间，那份失重感几乎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跳了？”有人难以置信，“就这样……跳了？”

“从苍风岭跳下去，必死无疑。”

“可惜晗光殿下没能亲手杀了她。”

人群中传来几声讥笑，有人嘀咕：“这又不是什么话本，落崖还能有奇遇？”

“奇遇不知道，反正肯定是没死，不然现在这个魔尊是哪来的。”

“那倒也是。”

议论声稀稀落落，皆是惋惜魔尊的生还。

霍萧云好像离那些声音很远。

恍惚间，她的心脏也好像一起坠了下去。

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，她该为这段记忆感到痛快还是惋惜，哪一种是剑君应该做的？

岑玉是主动跳崖。

她为了生而选择死。

这认知让霍萧云浑身发冷，又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。

她下意识看向结界里的魔尊本人，而那一抹赤色就这么直直撞进她眼底。

不知从何时开始，岑玉也在看着她，嘴角挂着的笑，笑意一贯地不达眼底，却没什么攻击性。

霍萧云呼吸一顿，不愿去思索那笑容代表着什么，平淡地移开了视线。

再看另一边，晗靖盯着画卷，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