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疼啊。
那女人自知修为在我之下,冰凉的刀刃卡着她的脖子,也不敢耍什么滑头了,赔着笑,一五一十地坦白了:“我,我是山神,但我其实不是山神。”
说的什么颠三倒四的话。
她见我皱了下眉,连忙解释:“我是说,这魏家村原来的山神不是我,我是后来顶替的。”
据她所说,她原本只是个死了很多年的孤魂野鬼,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消散,反而在这地界沉睡了很多年。
本来她会继续睡下去,可五年前开始,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,硬生生给她吵醒了。
她一醒,不但意识到自己成了鬼修,还发现这山头上来了个稍微有点道行的黄皮子,自称山神装神弄鬼不说,还忽悠着那些
村民去给它进献年轻貌美的女子,说是“娶亲”,实则就是为了吸她们的精血去增长修为。
而且,这黄皮子精专挑三更半夜娶亲,一方面是有避人耳目的打算在,但最主要的,还是夜黑风高,那些被绑来的女子就算想要逃也看不清路,插翅也难飞了。
那些被吸了精血的可怜女子,要么体力不济当场离世,要么留下一口气,被它困在“山神洞府”——也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
山洞里,成为黄皮子精的“移动血包”,被一次又一次地吸血。
“我多正直善良啊,我能允许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,在我眼皮子底下继续发生吗?”
于是,在黄皮子精又一次“娶亲”当夜,趁它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女子身上,她直接一剑出去,给黄皮子来了个透心凉。
这黄皮子精充其量也就是个筑基,平时在凡人堆里威风惯了,自以为魏家村连带这几座山头都在它控制之下,完全没料到会在地底下冒出来一个鬼修。
这一捅,当场就没了半条命。
“剩下那半条命,它也不好活。”女人说到这来了劲,激动压过了恐惧,“我把那家伙拖到了那个洞府里,让里面的女人一人给了它一剑。”
“你别说,它的命也是真硬,快成肉酱了愣是没断气,该吃的苦一点也没落下。”她笑了笑,“最后还是它求着我给它一个痛快,报应啊。”
黄皮子死了,剩下堆成小山高的金银财宝——都是这几年狸那些村民献给它的。有个别不情愿给的,它就嚷嚷着什么“天罚”,转头给人家杀了硬抢过来。
她打心里认为那些为虎作伥的村民也不无辜,压根不打算把这些钱还回去,只是给那些幸存的女人都分了钱,让她们离了魏家村各寻生路。
“听起来是个好结局。”我说。
鬼修挺起腰杆,相当得意,“嗯哼。”
“那你又为什么成了‘山神’,又为什么还在娶亲?是想成为下一个‘黄皮子’?”我的刀没有要挪开的意思。
她连忙摇头,“不是,我没那个意思。黄皮子死了之后,我也没想着当什么‘山神’,打算继续睡觉。可那些村民跟着了魔一样,天天跑到山上做法,听不见那黄皮子的动静就誓不罢休。”
“送上来的贡品都被野兽叼走了,送过来的‘新娘’我也都给偷摸放了。”
“可他们后面越来越过分。”
说到后面,鬼修女人似乎真的气急了,“他们甚至找了个小孩放在贡品架子上,拿着刀说什么‘这个贡品山神大人您一定喜欢’!”
“我没辙了,只能学那个黄皮子说话,说自己刚闭关出来,见不得这些血肉,叫他们赶紧拿走,以后还会继续保佑他们的云云。”
“就这样,我被迫成了这个山神,不过我发誓,我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送来的新娘我也全给她们放了。”说罢,三指朝天就要发誓。
她说得情真意切,不似作假。
我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:“据你所说,这魏家村作恶多端,你又路见不平侠肝义胆,为何没有去惩戒他们,反倒陪着演起戏来?”
听到我的问话,鬼修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我也想,但不知道为何,”
“我出不了这座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