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形纤细、气质文静的女生,缓步走到队伍前方,往那里一站,周身安静温婉的气场,瞬间让喧闹的队伍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噤声,满心期待地等着她开口。
杨杰讲的是清代光绪帝的野史,说光绪帝偏偏比慈禧太后早死一天,民间一直传言,光绪帝是被慈禧下毒害死。
后来现代考古检测,发现他的遗骨和头发里,砒霜含量远超正常标准,证实了是急性砒霜中毒身亡。
不同于课本上枯燥生硬的历史知识,这样的野史秘闻,生动又新奇,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,全程目不转睛。
教练听完,也点头认可,让杨杰归队,这场起哄表演的小插曲,才算彻底落幕。
晚上回到宿舍,杨海藻意外发现,下午讲故事的杨杰,竟然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宿舍。
两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,杨海藻想起下午杨杰及时解围,帮自己缓解了尴尬,朝着她的方向,轻声说了一句:“下午的事,谢谢。”
杨杰神色淡淡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一夜无眠,第二天清晨醒来,杨海藻刚一睁眼,就感觉整张脸紧绷得难受,仿佛皮肤被硬生生撑开,连五官都觉得僵硬。
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,连忙起身走到洗刷间,对着镜子一看,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整张脸肿得厉害,原本清亮的眼睛,被肿胀的脸颊挤成了一条细缝,只能透过一条缝隙看外面的事物,模样滑稽又狼狈。
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模样,杨海藻又无奈又想笑,心底泛起一丝苦涩。
她心里清楚,这肯定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老家,两个月都没怎么见过太阳,突然长时间在烈日下暴晒,皮肤受不住强光刺激,才会肿成这样。
杨杰是宿舍里第一个发现她异常的人,看着她肿胀的脸,语气平静却认真地提醒:“你这情况很严重,得先去找班主任请假,不能再继续军训了。”
杨海藻摸了摸自己紧绷发烫的脸颊,故意挤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滑稽表情,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:“哎,我这短暂的军训生涯,没想到就这么草草结束了。”
她这副模样,实在让人忍俊不禁,明明看着很可怜,可两人对视一眼,还是忍不住相继笑出了声。
不是不心疼,是眼前的场景,实在太过好笑。
杨海藻收拾好东西,再次去往班主任办公室。
昨天刚来过报到,今天又匆匆赶来,她刚在办公室门口露面,里面的老师们看了她半天,都没认出这个脸肿得变了样的女生是谁。
直到她走到郭老师办公桌旁,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,郭老师才反应过来。
郭老师没等她细说,就连忙打断,满眼关切地询问:“你这脸肿得太厉害,需不需要我给你家人打电话,让他们来接你回家?”
听到“家人”两个字,杨海藻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,想起家里冷漠刻薄的母亲,想起自己每次开口求助时,得到的只有不耐烦和指责,心底一阵发凉。
她不想让母亲来学校,更不想再面对母亲的冷眼与数落,当即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地说:“老师,不用麻烦了,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
她清晰地看到郭老师眼中真切的关心,也看到了老师眼底强忍的笑意,心里没有丝毫不悦,反倒多了一丝暖意。
她轻声道谢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刚走出办公室不远,身后就传来老师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和笑声:“我的天呐,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,被军训折腾成这样”“这脸肿得也太厉害了,看着又心疼又好笑”。
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到她耳边,杨海藻没有生气。
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模样都觉得好笑,更何况是别人,老师们已经很顾及她的面子,没有当着她的面笑出声。
她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,再也没有了昨天来报到时的急切与憧憬。
头顶的太阳依旧毒辣,晒在她肿胀的脸上,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,就像她那些藏在心底,从未说出口的委屈一样,清晰又难熬。
她独自一人,慢慢朝着校门走去,前路茫茫,却只能独自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