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伦惊醒的时候,脸上全是泪。
她不知道那些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。她只是坐在床上,手里攥着十字架,身体在发抖。
“她在牢里,”她对那个她不认识的神说,“她被关起来了。她在受苦。请祢——请祢救她出来。”
她没有等到回答。
但她开始做另一件事。她开始搜集关于“牢房”“囚禁”“俘虏”的消息。她让探子们去每一个有监狱的地方打听——有没有一个年轻的、深色头发的、蓝眼睛的女囚?有没有人听说过一个叫让娜的名字?
没有人知道。
但她继续找。
让娜离开后的第七年,海伦做了第三个梦。
梦里,让娜被人从马背上推下来。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,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肤里,渗出了血。推她的人穿着她不认识的盔甲,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。让娜脸朝下摔进泥地里,泥浆溅满了她的脸和头发。
有人在踢她。
海伦看不清是谁在踢她,但她能看到让娜的身体在每一次踢击下蜷缩,像一只被踩到的虫子。让娜没有叫喊。她咬着嘴唇,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,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有人在吐唾沫。
白色的、黏稠的唾沫落在让娜的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。让娜闭上了眼睛。
海伦想尖叫。她想冲过去,想把那些踢打让娜的人推开,想把那些唾沫从让娜的脸上擦掉。但她的脚动不了,她的手伸不出去,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。
让娜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,海伦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深沉的、像死水一样的光。
海伦知道那种光。
那是一个人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之后的光。
海伦惊醒的时候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她坐在床上,把被子裹在身上,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十字架贴着她的胸口,冰凉的,但她的心跳太快了,快到她觉得那块金属都要被她的体温煮沸。
“让娜,”她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让娜,你还在吗?你还活着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继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