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很辛苦了。
耐心耗尽,又遭捉弄,景熙咬牙切齿,白皙俏丽的脸颊被气得通红,却还是努力给自己顺气,一口怒气从嘴里呼出,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:“你为什么刚才不说?”
景熙因羞恼而脸颊泛红的样子,落在林郁清眼里,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娇俏美。像秋天的枫叶,晕染着层层叠叠的绯红。让人忍不住想象,她因为别的事情而红成这样,会有多好看。
林郁清直面她,手指闲适地拍打着杯壁,气定神闲地说:“你刚才也没问我。”
景熙强压下气愤,再挤出一丝耐心道:“那你要喝什么茶?”
林郁清:“乌龙茶。”
话刚落地,景熙利落地端起她的杯子,气呼呼地跺着步子往茶吧机走去,每一个脚步都重得像要地动山摇,诉说着她的怒火。
不一会儿她又端着一杯茶进来,随随便便甩在桌上。
她现在已经不奢求林郁清能给她什么夸赞之类的了,她已经被磨得有些生无可恋了。
她看着林郁清敛眸淡淡喝下一口,又不急不慢放下水杯。
景熙已经做好重做一杯的准备,林郁清放下杯子还没说话的那一刻,她拿起杯子就要走。却没想到林郁清的手根本没离开杯子,只是放在桌上。
她一不留神,意外地握住了林郁清的手。柔软又带着骨骼感的手骨,被自己紧实地包裹在掌心,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,四肢百骸的暖流都顺着血管流到那只手上。
她一瞬间跟烫到似的,应激般撒开了手。
林郁清一瞬间也有些发怔,她前一秒意外地被温热柔软的掌心包裹,下一秒就被躲刺似的抽离,猝不及防。
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。
她犹疑着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景熙撩了一下头发,故作镇定,结结巴巴地说:“没…没事。”额角有一滴汗在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她若无其事地坐回工位,打开电脑。
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林郁清为了缓解尴尬,吞下一口水,说回正事:“你会写文书吧。”
“嗯,会。”景熙点点头。
林郁清起身,从书柜里拿出一份卷宗,放在她桌上。
“这是我以前接的案子,你看一下,写一份起诉状给我看看,不要看我写过的。”
“好的,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,方便我们以后工作交流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郁清说着把二维码伸了出去。
景熙如愿以偿地加上了林郁清的微信,暗想:上下级关系果然是天然的台阶,她可以不计较刚才的捉弄了——因为有新的气可以生了。
她写的起诉状被林郁清驳回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只挑一个毛病,导致她反复修改了好几次,还被林郁清无情嘲讽。
“你写的起诉状是在跟法官撒娇吗?”
“你真的是文科生吗?不会是理科生冒充的吧。”
“你很怕自己能胜诉吗?”
林郁清手肘撑在桌面,手背托着下巴,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键盘敲得冒烟的景熙,嘴上输出的功夫一刻没停过。
景熙心里除了愤怒和不耐烦,还有惊讶——她从没有见过这一面的林郁清,充满鲜活风趣的一面。
她还谨记着何依说的那句“只要不得罪带教律师,一般都能转正”。
为了自己的事业,她忍了。
经过了无数次回环往复改草稿的过程,林郁清终于对她有所满意,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景熙此刻则如坐针毡,无暇顾及林郁清对她的态度,她盯着手表上分针一步步地转动,倒数着下班时间。分针转到十二的那一刻,她提着公文包飞似的冲了出去,只留给林郁清一个犹闪而过的残影。
双脚踏在户外的水泥地,呼吸到没有天花板的新鲜空气,不用窝在抬头看不见天空的办公室里,她顿感身轻力健,全身的血液都重新活了过来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还是忍不住复盘,林郁清到底躲着什么不想让她看见……
以后会慢慢知道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