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看准星。准星和缺口平齐,靶心坐在准星正上方。不用瞄准太久,手会抖。”
说话间钟纪淳的呼吸扫过孟歌的耳廓。
“扣扳机不要猛扣,匀速往后压,压到你自己的那个点。”
孟歌一一照做。
视线尽头,靶纸的黑圈像一个沉默的句号。
她不知道自己压到了哪里,只是手指在某个瞬间忽然失去了对力道的判断,然后一声巨响炸开,肩膀猛地往后一震,被钟纪淳的手掌稳稳接住了。
硝烟味钻进鼻腔。
有点呛,有点上瘾。
靶纸上多了个洞,在五环的位置。
“还行。”钟纪淳退后半步,把空间完全交给孟歌,“再来。”
孟歌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抬枪。
第二发偏得更离谱,打在三环外。
第三发她开始跟自己较劲,结果脱靶了。
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
孟歌早在六年前就删除了孟弘义的所有联系方式,对他和他身边人的了解几乎为零。
孟弘义的二婚妻子在她初中那年生了个女儿,患有先天性疾病自幼体弱,孟弘义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她身上。
孟歌在家的存在感越来越低。
她自认容忍度不算低,继母只要不做得太过分,她都跟她相安无事。
可她的继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要针对她。
到她上大学搬去宿舍,才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。
因此她未婚先孕,理所当然地遭到了继母的抨击。
她本就无意留在家里,被苛待后毅然决然地奔赴曲州。
这些年孟弘义唯一一次联系她,是在她离开家的第一个新年,给她的支付账户转了一万块,备注是压岁钱。
孟弘义的赚的钱都在继母手里握着,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被继母发现了,没再给她打过钱。
他生重病来京州也没找过她。
但她今天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,是她继母发来问她要钱看病的。
话里话外都在责备她不孝,对生病的一老一小不管不顾,把事情全压到她头上。
孟歌没回。
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,重新举起枪。
“别急。”钟纪淳忽然上前一步,重新握住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