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夫人眼见皇后面露不愉,目光不时的落在窗外那盆三色堇上。
红木雕刻而成的繁花窗台上,一陇雪白色的窗纱随风轻扬,不时落在娇柔的三色堇上,伴着明媚的阳光清丽淡雅。月夫人不知晓哪里不妥。
嫣贵妃气得满脸通红:“想不到最后还是让这狐媚子进了宫,皇后娘娘快想想法子吧!”。
美人温怒自有一番风情,嫣贵妃妩媚的俏脸此刻气得通红,发间青丝盘旋着的银簪随着话语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脆响,伴着窗外细碎的雨声动听悦耳。
皇后娘娘闻言皱了皱眉头:“嫣妹妹慎言,她如今可是万岁爷的亲封的蝶妃,羞辱她就是羞辱万岁爷,这话在本宫这儿说说就算了,若是传出去就麻烦了”。
深秋的雨萧瑟,每一滴落在坤宁宫的绿叶上都会带走一丝青翠,与生机盎然的春雨不同,秋雨更多的是萧瑟,雨落下的一瞬间,幽幽深宫之中越发的寂寥与孤独了。
嫣贵妃听得皇后的话,狠狠的跺了跺那双三寸金莲:“皇后娘娘怎也帮着那个贱人,要我与青楼妓子互称姐妹,嫣儿无论如何眼不下这口气”。
皇后有些头疼:“嫣妹妹怎么还不明白,她现在是蝶妃,不再是销魂居花魁胡蝶了”。
细雨丝丝缕缕轻柔的落在皇宫黄色的琉璃瓦上,秋风拨弄着天空中飘**着的暗淡的云儿,虽不是黄昏之际,坤宁宫却是暮色沉沉,厢房之中气氛有些压抑。
嫣贵妃还想说些什么,被身旁的月夫人轻轻拉了拉袖口:“嫣姐姐别急,皇后娘娘自有对策,一切只需听从娘娘吩咐即可”。
慎姑姑上前点燃了灯烛,坤宁宫内顿时亮堂起来,柔和的光跳落在各处,皇后凤钗在灯烛的照耀下越发光彩照人,竟让月夫人有些失神。
皇后笑了笑:“吩咐说不上,想法倒是有一些,恰好你们来了,也一起听听”。
嫣贵妃眼前一亮:“皇后姐姐快说”。
三色堇随着秋分轻轻吹动,枝叶碰撞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响声,仿佛有美人在窃窃私语,淡然的扫视一眼,千朵万朵的三色堇像是猫儿的脸,躲在繁枝绿叶窥探。
皇后徐徐道来:“这蝶妃现在可是万岁爷心尖上的人,我们越是为难她,万岁爷对她就越是伶惜,以后你们见了她都躲远些,她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,你们也忍忍”。
嫣贵妃十分不满这安排:“难不成让众姐妹都对那贱人退避三舍,任由她在后宫兴风作浪?”。
月夫人倒是明白了话中的含义:“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暂避锋芒,再从长计议”。
皇后松了一口气,这儿总算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意思:“本宫正是此意,蝶妃风头正盛,我们没有必要招惹她,而万岁爷那人,你们又不是不了解,最是喜新厌旧,却也并非一点儿也不念旧情,待新鲜感一过,自会想起你们的好,待蝶妃恩宠不再,要如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”。
月夫人上前盈盈一拜:“皇后娘娘深谋远虑,嫔妾佩服”。
嫣贵妃撇撇嘴:“嫣儿不明白皇后娘娘安排,但定会听从您的吩咐”。
皇后娘娘揉了揉自己的额头,刚刚一番话,似乎头疾又有些犯了,两人见皇后精神不佳,识趣的离开了。
不久,坤宁宫传出消息,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凤体违和,现下已然痊愈。
细雨连绵不绝的下着,伴着萧瑟的秋风有些寒意,坤宁宫内皇后添了一件衣裳,但是心中寒意,却久久挥之不去。